“教我炒股？”
那座被稱為“肉山”的恐怖怪物，成百上千張嘴巴同時停止了咀嚼。無數只散發著幽綠光芒的眼睛，像是幾千個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聚焦在蘇壯手裡那塊破鐵皮上。
大廳裡的空氣凝固了三秒鐘。
緊接著，肉山爆發出了一陣足以震碎耳膜的狂笑。幾千個喉嚨同時發出的笑聲，就像是無數臺生鏽的拖拉機在耳邊轟鳴。
“桀桀桀……笑死我了！你這個連一級文明都沒混明白的碳基猴子，居然要在‘十八層高危債務人隔離黑獄’裡，教我‘千眼肉屠’巴圖大爺炒股？”
肉山猛地向前蠕動了一大步，地動山搖。一條由無數白骨和爛肉拼湊而成的巨大觸手，帶著令人作嘔的腥風，直接掃向蘇壯。
“在這個連呼吸都要扣積分的鬼地方，沒有任何虛頭巴腦的數字遊戲能活下來！這裡唯一的硬通貨，就是肉！你的大腿，你的內臟，你的腦花！交不保護費，我就把你嚼碎了嚥下去，變成我身上的一塊新肉！”
眼看那條比高鐵車廂還要粗的觸手就要砸下來，蘇壯一把揪住旁邊還在發呆的王剛，順勢在地上滾了一圈，堪堪躲過了這致命一擊。
“轟隆！”
他們剛才站立的地方，被觸手砸出了一個幾十米深的大坑，碎裂的金屬殘骸四處飛濺。
“大個子！別特麼發呆了！你現在智商那麼高，趕緊給我算算這傢伙的弱點在哪裡！”蘇壯衝著王剛大吼，同時扯著洪九公的阿瑪尼西裝領帶，像拖死狗一樣拖著老叫花子狂奔。
王剛一邊跑，一邊手忙腳亂地扶著那副厚底黑框眼鏡，他的雙眼死死盯著肉山，嘴裡像機關槍一樣往外蹦詞：
“目標代號巴圖，物理形態為高度聚合的生物畸變體。根據流體力學與多維生物共生演算法，其身體由四千五百萬個破產債務人的殘骸強行縫合而成。神經節點極度分散，沒有單一的致命弱點。”
“說人話！”蘇壯躲過一塊飛來的鐵板，破口大罵。
“人話就是，物理攻擊對他無效，就算你用核彈把他炸成渣，他也能像史萊姆一樣重新聚合。而且，根據我的運算，他現在處於極度飢餓狀態，消化液的酸度足以融化反物質裝甲。”王剛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最絕望的結論。
“蘇老闆！我不想死啊！我這身阿瑪尼還沒穿熱乎呢，我不想被消化成大糞啊！”洪九公在一旁哭爹喊娘，手裡那個鑲滿鑽石的白金高腳杯都被他捏變形了。
“閉嘴！地球A股老子都能全身而退，還能被一塊爛肉給吃了？”
蘇壯咬了咬牙，眼看前方的路被更多的觸手封死，他乾脆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面對著那座如泰山壓頂般逼近的肉山，突然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比肉山還要囂張、還要不可一世的嗓門，破口大罵：
“蠢貨！難怪你長了這麼多眼睛，卻只能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垃圾堆裡收保護費！你根本不懂什麼叫真正的收割！”
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不僅把洪九公和王剛喊懵了，連那個叫巴圖的肉山也愣了一下。舉在半空中的觸手停頓了。
“碳基猴子，你罵誰？”幾千個嘴巴同時發出憤怒的咆哮。
“罵的就是你！你以為你吃人很牛逼嗎？你以為你收大腿肉當保護費很賺錢嗎？”蘇壯不退反進，指著肉山的鼻子（如果他有鼻子的話）大罵，“你今天吃我一條腿，明天吃他一條胳膊，後天呢？等這個監獄裡的人都被你吃光了，你吃什麼？吃你自己嗎？你這種原始的、不可持續的單次物理收割，在地球金融界，連最不入流的村鎮高利貸都看不起！”
“你懂個屁！”巴圖怒吼，“在這個黑獄裡，每個月都要向‘典獄長’繳納高昂的‘存在稅’！交不起稅，就會被扔進‘化骨熔爐’變成燃料！我不吃他們，我拿什麼去交稅！”
“所以說你是個只會幹苦力的蠢貨！”
蘇壯眼看對方接了茬，知道自己的命暫時保住了。只要對方願意對話，他這個資深詐騙犯……哦不，資深金融從業者，就有操作的空間。
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換上了一副華爾街頂級投資經理的精英做派，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巴圖大爺，我問你，如果現在有一條路，不需要你親自去砍人，不需要你費盡心思去消化那些硬邦邦的骨頭，就能讓整個黑獄裡所有的囚犯，主動把他們的肉、他們的法寶、他們的高維能源，排著隊、哭著喊著送到你的嘴裡……你想不想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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