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喬冷笑,“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嗎?像一個極力掩飾自家商品缺陷,死活都要賣給我、還堅決不退貨的推銷員。”
“……”
倆人又走了一會兒,還是無人問津。
周喬徵求他的意見,“接下來怎麼辦?”
韓嶽很從容的道,“找楊校長告狀去。”
周喬愣了下,她原打算不驚動任何人,偷偷帶他走,這是要鬧大?
不對,看他這架勢,可不像是臨時起意,倒像是早已在心裡籌謀了無數遍,只是沒實操。
“你之前為什麼不這麼幹,白白叫他們欺負好些年?”
韓嶽的聲音驀然染上一抹超越年齡的蒼涼,“天地之大,除了這裡,再無容身之處。”
周喬確定自己不是聖母,可此刻,聽到這話,心頭也不由痠軟幾分,“以後就有了。”
韓嶽走在她身側,靜靜的轉頭看她一眼,半響後才輕輕“嗯”了聲。
師範大學不愧是省內名校,建造的很是氣派,圖書館,實驗樓等,一應俱全,辦公樓還是榫卯結構打造的,充滿古色古香的韻味。
只是眼下,周喬無心欣賞,她跟在韓嶽身後,見他熟門熟路的就走到一間辦公室前,毫不猶豫的敲門進去,禮貌的喊了聲,“楊爺爺。”
楊校長正伏案工作,見是他,驚詫的從椅子裡站起來,“小嶽?”
接著,看見周喬,又目露疑惑,“這位女同志是?”
作為學渣,面對老師,總有那麼點心虛和拘謹,周喬竭力鎮定,“我是小嶽的遠房表姐。”
楊校長點點頭,驚疑不定的又問,“那你們這是?”
韓嶽抓緊自己可憐巴巴的小包袱,強顏歡喜道,“楊爺爺,我是來跟您告別的,我要跟表姐走了。”
楊校長愣了下,接著就有些急了,一連聲道,“跟你表姐走?去哪兒?你倆這不胡鬧嗎!你大伯能願意?再說,你表姐能養活你嗎?”
韓嶽垂下頭,像被人拋棄的小奶狗,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孤寂落寞,哀傷又絕望的氣息,聲音逐漸哽咽,“留下,我更活不了。”
周喬,“……”
這小孩哥居然還會演戲?
楊校長卻大驚失色,急聲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韓嶽悲聲控訴,“我大伯和大伯孃一直虐待我,從我母親去世後,他們就變了幅嘴臉,天天變著花樣的折磨我,手段層出不窮……”
他把之前跟周喬說的那些話又重複了遍,不過,這次情緒更強烈飽滿,用詞也生動豐富,過程描述的特別詳盡,再不是像打發她那樣的言簡意賅,全靠想象力腦補了。
楊校長聽完痛心疾首,“你這孩子,怎麼不早說啊?”
韓嶽眼眶泛紅,那委屈的小模樣瞧著可憐極了,“沒人信的,他們太會偽裝了,誰也不相信他們是那麼惡毒的人,而且,我也不敢說他們的壞話,他們知道了,只會變本加厲的折磨我,我只能忍著,苟延殘喘好歹還能多活幾天,說不定就能熬到我爸爸回來了……”
楊校長跟著落了淚,拉過他的手,愧疚難當,“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對不起你爸爸的囑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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