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得遠了,韓嶽忽然問,“明知道楊建軍不懷好意,你還是不準備先下手為強嗎?非要等到他對你出手,將你逼到絕路,才肯收拾他?就不能把這個隱患提前解決?”
周喬聞言,一點不意外,剛才楊建軍找上她,只有他沒吭聲,忍到現在才問,“那以你之見,該怎麼解決?”
韓嶽眼裡閃過一絲狠厲,“就算不要他的命,至少也得打斷他的腿,讓他沒辦法再出來禍害你。”
周喬搖頭,“是個辦法,卻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韓嶽聰慧,聞言,立刻就想明白這麼做的後遺症,“你認為他若斷腿,村裡人會第一個懷疑上你?他們剛才對你可是感恩戴德,你在他們心裡的形象非常善良正面,誰會相信是你乾的?”
周喬語氣篤定的道,“楊建軍,還有他的家人,他們一定堅信不疑是我乾的,並且會瘋狂的報復,我如今名聲是不錯,村民們也感激我,但楊建軍一家是地頭蛇,且兇名深入人心,沒一個敢惹的,讓村民們為我說幾句好話可以,但讓他們為了我跟楊建軍一家撕破臉……不可能!”
“你不寒心?”
“這有什麼可寒心的?這是人性,趨利避害、明哲保身是本能,那些捨己為人、捨生取義的,是鳳毛麟角的英雄,現實生活中見不到幾個的……”周喬感慨了幾句,扯回話題,“所以,最後的結果,要麼是楊家逼我嫁過去,給楊建軍贖罪,要麼就是攪和的我在杏花峪待不下去,只要他們認定是我斷了楊建軍的腿,我若不服軟,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我能提前處置了楊建軍,可我不能把整個楊家都滅了吧?
杏花峪近三分之一的人姓楊,宗族勢力很大的,他們感激我,可也極其護短,我跟楊建軍鬧起來,他們幫誰很難猜嗎?”
“所以,你才忍著楊建軍?”
“嗯,收拾他肯定是要收拾的,但不能是現在,必須理由充足,所有村民包括楊家人,都不站他那邊,才是下手處置的好時候。”
韓嶽理解歸理解,卻還是有幾分不甘和擔憂,“你說的有道理,但你就不怕中了他的算計嗎?”
周喬拍拍他肩膀,語調輕鬆的道,“放心吧,想算計我,沒那麼容易的,當初人販子拐了我去,我都能全身而退,還反手把他們給解決了,楊建軍不出手便罷,他要使壞,那就是作死,我肯定送他一程,讓他知道後悔二字咋寫。”
“……”
回到知青院,周喬就挽袖子處理野豬肉,分給她的這塊,算是野豬身上最好的部位了,但做法不對,味道同樣乾柴的難以下嚥。
她乾脆切了兩斤,做成了紅燒肉,濃油赤醬,這才遮過野豬肉那股腥臊氣兒,變得活色生香起來。
剩下的,她抹上椒鹽,掛在了新房子裡。
其他人沒她這麼奢侈的本錢,就半斤肉,肯定要精打細算,有直接醃製起來,留著慢慢吃的,也有做成肉醬,每次挖一勺作粥喝的,總之,為了讓這半斤肉能慰藉更長的歲月,各顯神通。
不管如何,這一晚,家家戶戶都飄出誘人的香味兒,餓的面黃肌瘦的年代,吃肉是最深切、最樸素的執念,也只敢在過年時奢侈的渴望一回,如今,卻猝不及防的實現了。
人人感激周喬,好聽的話不要錢似的往外冒。
背地裡,也有人在陰暗的嫉妒著,不甘的咒罵著,惡毒的覬覦著。
周喬寵辱不驚。
又一個沉靜的夜過去。
翌日,是四里八村趕集的日子,十天一次,地點在野柿子溝大隊,離著杏花峪並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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