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知青們的臉色都不太好看,尤其當老師的那四個,許樂這話,像一根刺,不輕不重的扎進了他們最在意的地方。
雖沒衝著許箏來,她心裡還是咯噔一下,下意識的看向周喬。
周喬面色平靜,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楊向前眉頭擰成個疙瘩,半晌才開口,“小學的老師,那是公社中學的許校長選的,跟隊裡的分工不是一碼事。
你先說說你們幾個,施肥和除草,到底能不能幹?”
許樂笑了笑,沒接茬,反倒把話題又輕巧的繞了回來,“隊長,我不是說不幹活,我就是覺得,都是知青,機會該公平一些。
村小學的崗位既然在,那誰去當老師,是不是也得有個選拔的標準?不能因為誰來得早,就一直佔著吧?”
這話說得漂亮。
明面上是為所有人爭機會,實際上刀尖直直的指向王洋那四個人。
王洋臉色一沉。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孟春草已經冷笑著頂了回去,“許樂同志,你這話可不對,小學老師是許校長親自挑的,誰佔著誰了?你要是覺得自己行,就去找許校長考,考過了自然讓你上,在這說這些沒用的幹什麼?”
許樂轉過頭,笑容不變,“孟知青說得對,是得找校長考,我只是提個建議,希望大家都有機會,這有什麼錯呢?”
她說著,目光似有若無的從周喬身上拂過,又落在許箏身上,唯獨沒多看姚牧川一眼。
周喬始終沒吭聲,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任許樂的話砸過來,連個迴響都沒有。
許箏沒這份定力,她攥緊了拳頭,恨不得衝上去理論幾句,但想起周喬之前叮囑的“別上套”,硬生生忍住了,只是胸口堵得厲害,像壓了塊石頭。
這時肖冬梅怯怯的開口了,聲音怯怯的,像只受驚的兔子,“大隊長,我、我身體不好,從小就體弱,幹不了重活……要是能去小學當老師就好了,我一定會好好幹的。”
說完,她小心翼翼的瞥了許樂一眼,許樂朝她微微點頭,她就像得了天大的鼓勵,腰桿都挺直了幾分。
許樂順勢加了一把火,“隊長,冬梅的身體確實不好,來之前還住過一回院,要是能讓她去小學,既解決她的困難,也不耽誤隊裡的活兒,這不是兩全其美嗎?”
楊向前滿臉不耐,“俺不是說了嗎?小學的老師是許校長定的,俺說了不算。你們要找就去找許校長談。”
許樂一點沒被他的強硬態度嚇住,聲音依舊不疾不徐、溫溫柔柔的,“隊長,您可是咱們村的一把手,您說的話校長總得聽聽吧?
再說了,我們也不是非要搶誰的飯碗,就是覺得,小學的老師該輪流著當,這樣才皆大歡喜,不是嗎?”
幾個新知青面面相覷。
鄭遠想說點什麼,被江向東悄悄扯了下袖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陸徵沒出聲,但眼神里明顯有些動搖。
吳燕偷偷瞥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
這種無人應援的局面,讓許樂有些意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不該是這樣的,她又不是隻替肖冬梅出頭,若是事情能成,所有的新知青都受益的,為什麼沒人站出來跟她並肩作戰呢?小學老師的誘惑還不夠大?
肖冬梅見沒人吭聲,抹著眼淚附和,“我也不指望能一直當……能去一學期就行,我、我真的受不了施肥的味道,也怕自個兒的身體扛不住……”
一次次的軟刀子遞過來,老知青這邊的臉色更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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