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在那邊碰了軟釘子,就跑我這兒來當說客?我王洋只是個帶隊的,可沒權力去幹涉公社的決定。”
他冷笑了一聲,語氣陡然加重,“還有,別跟我扯什麼公平不公平的酸話,這世上本就沒有絕對的公平,被人當槍使了還不知道,我都替你覺得可笑!”
肖冬梅被他那直白又銳利的目光刺的瑟縮了一下,她漲紅著臉張了張嘴,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最終只能滿心難堪的退了出去。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王洋壓著火氣暗罵了一句,“這都長了個什麼榆木腦子!被許樂三言兩語就給忽悠瘸了,被人賣了還得幫著數錢!”
肖冬梅從灶房退出來後,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站在院裡那棵杏樹下,愣了好一會兒。
夜風吹過來,她下意識的抱緊了胳膊,整個人縮成一團。
剛才王洋那句“被人當槍使了還不知道”,像根刺似的扎進了她心裡,拔不出來,卻又不敢深想。
她抬起手,摸了摸衣兜裡那兩個藥瓶,瓶身已經被她的體溫捂得溫熱。
周喬那句“你是誰跟我沒關係”的話,也在這時候不合時宜地冒了出來,淡淡的,涼涼的,卻莫名讓她覺得踏實。
半響後,肖冬梅用力搖了搖頭,把王洋罵她的那些話甩了出去。
她不能那麼想,許樂是真心對她好的,整個知青點就許樂不嫌棄她,願意跟她說話,願意跟她在一處。
她不能因為外人的幾句話,就疑心許樂。
“冬梅?你站那兒幹嘛呢?怪冷的。”許樂關切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肖冬梅猛的轉過身,就見許樂披著外套從北屋出來了,正笑意盈盈的看著她,“沒、沒幹嘛,就是透透氣。”
她勉強笑了笑,“許知青,你醒了?飯還沒做好,我這就去……”
許樂走過來,自然而然的挽住她的胳膊,語氣親暱又隨意,“急什麼,一起去,對了,你剛才是不是找王洋說當老師的事兒了?”
肖冬梅心裡咯噔一下,腳步微頓,“你……你聽見了?”
“聽了一耳朵。”許樂笑了笑,看不出喜怒,“你的話觸及到了他的切身利益,他肯定很生氣,說話難聽是免不了的,你別往心裡去。”
“我沒往心裡去。”肖冬梅連忙擺手,又小心翼翼的看了許樂一眼,“我就是看你難過,想試試能不能說動他們主動退讓一步,可我沒用……”
許樂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帶著幾分感動道,“冬梅,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在這裡,也就你一個人,是真心實意關心我了……”
肖冬梅鼻子一酸,“許知青,你別這麼說……”
“我說的是真心話。”許樂握住她的手,語氣鄭重得像在起誓,“你放心,以後我有好日子過,絕不會忘了你,我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姐妹。”
肖冬梅瞬間紅了眼眶,使勁點了點頭。
兩人手挽手往灶房走去,背影交疊在一起,看起來親密無間。
只是肖冬梅沒有看見,許樂轉過臉去的那一刻,眼底所有的溫情都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