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凱倫，帶新客戶了？”聲音帶著電子合成的嘶啞。
“四個‘空白戶’，要最好的‘白板’，能經得起一般查驗的。”
凱倫遞過去一小塊用箔紙包裹的、看起來像油脂塊的東西。
男人接過，觸手靈巧地檢查了一下，點點頭。
他沒有多問，示意四人分別坐在破舊的椅子上。
【系統，我們安裝這個沒有問題吧？】林冉星知道這個晶片要裝入身體後，連忙在心裡追問系統，
【沒問題的，他們這晶片技術還不錯，對身體沒有傷害，你們裝上影響不大。再說了本系統星球的科技比他們這高不少，這點東西根本不用放在眼裡。】
確認沒問題後，林冉星就放心多了，悄悄和幾人說了一下，讓他們放心。
過程很快，但令人不適：後頸一陣冰涼的刺痛，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薄片被植入皮下。
輕微的嗡鳴後，他們各自的視野邊緣浮現出淡淡的、半透明的介面——極其簡陋，只有基礎的狀態列、一個本地二級網路接入標識、一個臨時生成的匿名身份程式碼和一個小得可憐的信用點餘額。
“基礎包，”男人的電子音毫無波瀾，
“能應付大部分割槽域的非嚴格掃描，能接入公共資訊和本地交易網路。
深度資訊偽裝或接入‘環帶’主網，得加錢，而且風險大。”
“行了，基礎包，能應付大部分割槽域的非嚴格掃描，能接入公共資訊和本地交易網路。”金屬面孔的男人用他那電子合成的嘶啞聲音說道，細長的工具觸手從他們頸後收回，動作精準而冰冷，“深度資訊偽裝或接入‘環帶’主網，得加錢，而且風險大。現在，每人五百星雲幣，凱倫擔保，從後續款項扣，對吧？”
“老規矩。”凱倫點頭，又遞過去一小塊同樣的油脂塊，“額外一百，給他們的二級網路賬戶裡預存點‘零錢’，別太寒磣。”
“成交。”男人接過，觸手靈活地將油脂塊收進一個抽屜，不再看他們，低頭擺弄起另一個發光的裝置。
林冉星摸了摸後頸，只有一點微微的麻脹感，視野邊緣那簡陋的半透明介面卻真實不虛。她嘗試集中注意力想著“關閉”，介面果然淡去，再想“開啟”，又浮現出來。很基礎，只有幾個簡單的圖示和不斷滾動的、充滿亂碼和詭異廣告的本地資訊流。她瞥見姚霜安、陶天官和孟極也在適應著各自的新“感官”。
“走了，這地方待久了不舒服。”凱倫招呼他們，率先走向那扇鏽蝕的鐵門。
離開那間充滿機油、金屬和某種化學溶劑混合氣味的作坊，重新投入鐵鏽城龐大、雜亂的軀體內部，感覺似乎有些不同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難以言喻的渾濁氣味，遠處巨型管道輸送流體的轟鳴、不知何處傳來的金屬撞擊聲、以及永遠存在的、人群聚集處發出的嗡嗡低語，依然構成這座鋼鐵叢林永不停歇的背景音。但視野邊緣那淡淡的介面，彷彿給他們與這座冰冷城市之間，建立了一絲微弱的、數字化的聯絡——儘管這聯絡是如此脆弱和初級。
凱倫帶著他們穿行在更加錯綜複雜的通道中。這裡的照明比之前經過的區域更加不穩定，有些地方依靠牆壁上斷續閃爍的霓虹招牌提供光源，那些招牌上跳動著意義不明的符號、褪色的全息美女影像或者宣傳某種“強效能量興奮劑”的誇張廣告；有些地方則完全陷入昏暗，只有腳下金屬網格地板縫隙中透出的、來自更下層空間的微光，以及偶爾從頭頂通風管道柵格中洩露的、帶著油汙氣息的慘白光線。
他們路過一些敞開門的店鋪，裡面堆放著奇形怪狀的機械零件、閃爍著不同顏色光芒的瓶瓶罐罐、甚至還有籠子裡關著的、模樣怪異的生物，發出低低的嘶叫。行人匆匆，大多穿著陳舊或改裝過的工裝，臉上帶著疲憊與警惕。幾個身體經過明顯機械化改造、露出金屬骨骼或閃爍著紅光的義眼的人，靠在牆邊，沉默地打量著過往者，目光在凱倫和林冉星他們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在他們相對“乾淨”且完整的衣著上多掃了幾眼，但最終並未有所動作。
“這裡算是‘滲漏區’的邊緣，再往下，就是真正的黑市核心，還有處理‘廢料’和‘過期品’的垃圾處理層，那地方連我都不常去。”凱倫邊走邊低聲說，語速很快，“記住，有了身份晶片，不意味著安全。在鐵鏽城，識別身份只是最基礎的一步，更多時候，別人看的是你的打扮、你的行為、你身上有沒有油漬、你的眼神夠不夠狠。像你們這樣……太‘新’了，容易被人當成肥羊。”
“我們該怎麼做？”姚霜安問，目光掃過一個正對著牆壁上某個介面，用資料線直接連線自己後頸晶片、身體微微抽搐的人。
“先把你們安頓下來，換身行頭，吃點東西，適應一下這個介面。”凱倫拐進一條相對安靜、兩側是佈滿鏽跡的金屬牆壁的通道，牆壁上噴塗著難以辨認的塗鴉和層層疊疊的廣告貼紙，“B-47區在上面，屬於‘蜂巢’的中下層，比這裡強點，至少管道洩漏少些，基礎迴圈空氣勉強能用。索恩那傢伙雖然貪，但找的地方通常不會太離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