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影月從一開始的震驚不適，到後來的全心配合，再到此刻，她看著楚達專注的側臉，心中湧起了一種近-乎敬畏的情緒。
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超乎身份、超乎年齡的沉穩與力量。
門外，偷看的宮人早已驚得鴉雀無聲。
於文德等太醫更是目瞪口呆，臉色變幻不定。
他們看不懂楚達具體在做什麼，但那利落精準的手法，面對血腥內臟而不改色的鎮定，都讓他們感到一種強烈的壓迫感。
他們從未想過，疾病還可以這樣“治”！
人群后方，御藥局下安樂堂掌藥宮女蘇檀，不知何時也來到了附近。
她本是聽說有位公公急症，想來問問是否需要什麼特殊藥材，卻沒料到撞見這樣一幕。
她沒有擠到前面去爭看，只是站在人群外圍，透過前面人頭縫隙，靜靜地看著。
蘇檀的心，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撞擊著胸腔。
她自幼隨精研藥性的父親識百草、辨藥性，後來入安樂堂，見過太多傷病痛苦。
她深知“絞腸痧”意味著什麼，那幾乎是閻王的請柬。
而眼前這個人，這個看起來如此年輕的太監，竟然在用一種她見所未見的方式，向閻王手中奪人！
更讓她靈魂震顫的，不是這驚世駭俗的“剖割”行為本身，而是楚達在做這件事時所展現出的那種極致狀態。
“一個太監，怎會有如此手法與膽魄？”蘇檀心中這句疑問反覆迴盪。
她見過不少太醫，有的經驗豐富但墨守成規，有的年輕氣盛卻略顯浮躁。從未有一人，能給她如此強烈的衝擊。
時間在極度緊張的氛圍中流逝，終於，楚達剪斷最後一根縫合線。
他身形微微一晃，險些站立不穩，趕忙扶了他一把。
“成了。”楚達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巨大的疲憊，“癰疽已除，膿毒已導。小凳子，立刻將之前煎好的湯藥拿來，小心喂王公公服下。”
那是他事先開的方子，以大黃牡丹皮湯加減，重用清熱解毒、活血排膿、通裡攻下之藥。
“接下來十二個時辰最為關鍵。”楚達一邊用剩餘溫鹽水清洗自己手上的血汙，一邊對影月和小凳子交代，“需專人寸步不離看護，保持傷口敷料潔淨乾燥，若有滲液及時更換。”
“每隔一個時辰，喂服少量溫鹽水或稀米湯。密切注意是否發高熱、說胡話，或腹脹加劇。若能平穩度過這兩日，便有生機。”
交代完畢，楚達才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般的眩暈，眼前陣陣發黑。
這次手術，不僅耗盡了體力，精神力的透支更是嚴重。
影月扶著他，慢慢走到旁邊一張椅子上坐下。
門被從外面輕輕推開，於文德等人終究按捺不住，走了進來。
血腥味和異臭讓他們紛紛掩鼻皺眉，但當他們的目光落到王德福身上時，卻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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