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蘇檀應聲，熟練地拉開幾個抽屜，各取了少許放在不同的油紙上，擺到長條案上。她做事細緻，還在一旁放上了對應的名稱標籤。
“哇，這個我認得，是姜，做飯用的！”蕭玉蘿指著生薑片搶先道。
“這是生薑，性微溫，味辛，能解表散寒，溫中止嘔，是常見的藥引，亦可用作食療。”楚達順著她的話講解，“但需與乾薑區別，乾薑性更熱......”
“知道啦知道啦，一個溼的一個乾的嘛！”蕭玉蘿不耐煩聽那些性味歸經，拿起一片甘草就放進嘴裡嚼，“嗯，甜的！”
蘇檀連忙阻止：“二小姐，藥材豈可隨意入口？即便是甘草這般藥性平和之物，未經辯證，亦不可亂服。”
蕭玉蘿嘻嘻一笑，把剩下的半片放下：“蘇檀姐姐你好嚴肅哦。不過你說得對，我娘也常說，東西不能亂吃，話更不能亂說。”
她忽然眼珠一轉，看看楚達，又看看蘇檀，笑嘻嘻地說：“不過我覺得，蘇檀姐姐你和楚師父在一起說話做事的時候，看起來特別順眼！”
“一個說，一個做，一個寫方子，一個抓藥材，配合得真好！就像戲文裡說的那個什麼......哦，珠聯璧合！”
“噗——”旁邊一個正在搗藥的小藥童沒忍住，笑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蘇檀清冷白皙的臉頰“騰”地一下染上紅暈，一直漫延到耳根。
她連忙低頭，假裝整理案上的藥材標籤，聲音卻帶著一絲慌亂：“二小姐慎言！此等玩笑開不得。楚總管是總管，奴婢是掌藥宮女，僅此而已。”
“況且，在這宮裡，言語需格外謹慎，說者或許無心，聽者未必無意。有些話，出口前當思量是否合宜。”
她這是在委婉地教導蕭玉蘿謹言慎行，只是此刻說出來，倒更像是在掩飾自己的窘迫。
楚達也覺一陣尷尬，輕咳一聲，板起臉對蕭玉蘿道：“休得胡言亂語！看來今日的五味藥材你是認不清了。”
“蘇檀姑娘，勞煩你監督她，將這五味藥材的性狀、性味、主要功效抄寫十遍，寫不完不準回去。”
“啊？十遍？”蕭玉蘿的臉垮了下來，求救般地看向蘇檀。
蘇檀已恢復了些許鎮定，只是臉頰紅暈未完全褪去，她拿起毛筆和紙，淡淡道：“二小姐，請吧。奴婢為您研墨。”
“正如楚總管所言，學醫需踏實，不可浮躁。這也是學習如何正確使用‘語言’的一課。” 最後一句，她說得意味深長。
蕭玉蘿見求救無望，只得撅著嘴，老老實實坐到一邊開始抄寫。
藥房裡暫時恢復了安靜，只有蕭玉蘿偶爾的嘀咕聲，以及楚達翻動書頁和蘇檀整理藥材的細微聲響。
......
幾日後，馬貴人依約前來複診。
她今日氣色看起來比前些日子又好了一些，笑容明豔。阿伊莎沉默地跟在身後，目光謹慎地掃過安樂堂的院落。
楚達將她引入一間僻靜的診室，蘇檀本欲隨侍，被楚達以“貴人需靜心診脈”為由婉拒在外，只留阿伊莎在門外守著。
“勞煩楚公公了。”馬貴人在診榻坐下，伸出手腕，神態自若，“這幾日感覺好了許多，腹痛幾乎沒再發作。”
楚達凝神診脈。果然，尺脈沉緊之象大減，寒瘀已化去大半，但左關脈弦象仍在，肝氣不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