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冬至越來越近，宮中上下為皇家祭天大典忙碌起來。
內官監更是重中之重，負責祭器準備、祭品採買、一應儀仗用具的檢查排程。
楚達作為新任左少監，自然不敢懈怠，連日來幾乎宿在衙署，事必躬親。
然而，就在祭典前三日，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打破了緊張有序的籌備。
先是內官監匠作房兩名負責最後打磨祭器的老匠人，在夜間當值時突然腹痛如絞，上吐下瀉，不過一個時辰便高燒起來，口中胡言亂語。
緊接著，負責清點祭品的幾名太監、庫房看守，也相繼出現相同症狀。
一夜之間，竟有十數人病倒，症狀兇猛，且似乎有蔓延之勢！
訊息報至太醫院，陳實親自帶人趕來診治。
病患集中安置在內官監偏僻處騰出的幾間空房內，呻吟聲、嘔吐物氣味瀰漫，令人心慌。
陳實仔細診察後，眉頭緊鎖，對聞訊趕來的楚達低聲道：“楚公公，此症來勢急，發熱、吐瀉、譫語，頗具傳染之象，初步看......似是時疫。”
“時疫？”楚達心頭一沉。
祭典在即，內官監爆發時疫，這不僅是差事辦砸的問題，更是可能衝撞祭祀、動搖人心的大事！
“能否確定？來源為何？能否控制？”楚達連聲問。
陳實搖頭：“症狀典型，但還需觀察是否繼續蔓延。來源難查，或許是近日天氣驟寒，抑或是接觸了不潔之物。”
“眼下需立刻將病患隔-離，所用之物盡數焚燬，接觸者亦需觀察。只是......”他面露難色，“祭典籌備已至尾聲，內官監若因此癱瘓，恐誤大事。”
楚達尚未答話，已有太監慌張來報，又有兩名搬運祭器的雜役出現類似症狀！
疫情似乎真的在擴散！
皇帝很快得知了訊息，震怒不已，立刻召見楚達和陳實。
乾清宮暖閣內，皇帝臉色鐵青：“祭天乃國之大典，關乎國運！內官監何以如此疏忽，竟在此時爆發疫病？！楚達，你如何交代？！”
楚達跪地請罪：“奴才督辦不力，釀成大禍，請皇上治罪。陳院判已初步診為時疫，正全力救治隔-離，以防擴散。”
“時疫？”皇帝煩躁地踱步，“早不爆發晚不爆發，偏偏此時！欽天監昨日還奏報天象祥和，怎會......”
話音未落，殿外太監急報：“皇上，欽天監監正陸文昭有緊急天象之事求見！”
皇帝一愣：“宣。”
鬚髮花白的陸文昭疾步進殿，手持一份奏章，臉色凝重無比：“皇上！臣夜觀天象，驚見熒惑之星光芒大盛，直衝紫微帝星，形成‘熒惑守心’之凶兆！”
“此象主宮闈陰穢不淨，有奸佞干政，以致天降災疫，警示君王！”
他跪地，將奏章高舉過頭，聲音帶著惶恐：“皇上，內官監突爆時疫，豈是偶然？正應此天象！”
“臣冒死進諫，請皇上徹查宮中，尤其是近來驟然得勢、掌管內廷器物人事之宦官，是否行止有虧，引得上天震怒，降罰人間！” 他說完，目光掃過跪在一旁的楚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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