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爭論了約莫半個時辰，依舊未有定論。皇帝揉了揉眉心，顯然也有些煩躁。
這時，一直沉默的賢妃之父，戶部尚書李承嗣，出列了。
他先是痛陳了一番叛軍之害、邊關之急，然後話鋒一轉：“陛下，諸位同僚，西征之事，勢在必行。然選帥任將，關乎國運，需慎之又慎。”
“老臣以為，掛帥之人，需勇，需謀，更需忠，需能鎮得住驕兵悍將，亦需能應對西域那詭譎莫測的邪術毒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楚達，又迅速收回，繼續道：“蕭震嶽將軍忠勇果敢，確為良選。然西域叛軍非比尋常，其‘赤焰天王’自稱得神宮啟示，麾下多奇人異士，恐非單純戰陣可破。”
“老臣斗膽進言，大軍出征，除主帥外，或需一位通曉奇術、明辨毒物，足以震懾宵小的監軍隨行，以補主帥之短，以察軍中之弊，以應對不測之變。”
“監軍”二字一齣，朝堂上又是一靜。
監軍制度古已有之，多以文官或內侍充任，代表皇帝監督軍事，協調文武，有時權力甚至凌駕於主帥之上。
在此時提出設定監軍，無疑是在已經複雜的帥位之爭上，又添了一把火。
立刻有御史出言：“李尚書所言固然有理，然監軍人選更為關鍵。若所任非人，干涉軍務，掣肘主帥，反為不美。不知李尚書心中可有合適人選？”
李承嗣捻鬚微笑，卻不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御座上的皇帝：“陛下，監軍之選，關乎重大，老臣豈敢妄言。”
“只是覺得，此人需得忠誠無二，精明強幹，更需對西域邪-教之事有所瞭解，方能協助主帥，克敵制勝。具體何人，還需陛下聖心獨斷。”
他把皮球又踢給了皇帝，但意思已經很明顯。而放眼朝堂，符合這些條件，尤其是“瞭解西域邪-教”的，似乎並不多。
不少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楚達。
楚達破獲拜火教案，擊殺瑞王、玄誠子，收繳“炎陽之心”，這是滿朝皆知的事情。若論對西域邪-教的瞭解，恐怕無人能出其右。
皇帝目光深邃，掃過下方眾臣。他的視線在蕭震嶽身上停留片刻，又在楚達身上掠過，最後定格在虛空某處，沉吟不語。
楚達感覺到那目光中的重量，心中明鏡似的。
李承嗣這番話，看似公允，其實是在將自己推向風口浪尖。
推薦蕭震嶽為主帥，再暗示自己為監軍，這是賢妃一黨在向自己示好，也是想將自己綁上他們的戰車。
或許，還想借此將自己調離京城，方便他們行事？抑或是，他們真的認為，西征需要自己這個“懂行”的人？
但無論如何，皇帝的態度才是關鍵。
皇帝會願意放自己這個剛剛掌控御馬監、又知曉諸多隱秘的心腹離京嗎？尤其是在宮中巫蠱案未破的當口。
“西征之事，關乎國本，不可不慎。”皇帝終於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掛帥與監軍人選，容朕再思。”
“兵部、戶部，即刻著手整備軍械糧草，五軍都督府，擬定詳細方略及將領備選名單，三日後，再議！”
“退朝——”
皇帝的暫緩決策，讓這場朝議暫時畫上了句號，但朝堂之下的暗流，卻更加洶湧了。
散朝後，楚達隨著人流走出奉天殿，他能感覺到背後諸多意味不明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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