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聖山”一役的輝煌勝利，迅速傳遍西域，殘存的“赤焰部”叛軍或降或散，再難成氣候。
蕭震嶽與楚達並未急於深入追擊潰兵，而是迅速分兵接管各處要隘，安撫被戰火波及的部族與城池，同時以八百里加急將捷報傳回京城。
半月後，皇帝的嘉獎聖旨與新的命令同時抵達。
聖旨中對蕭、楚二人不吝溢美之詞，封賞極厚，命西域都護府由副將趙勇暫代大都護之職，處理善後，整飭邊防，重建秩序。
而蕭震嶽與楚達，則被命為欽差正副使，押解叛軍首領“赤焰天王”及一干重要俘虜，率得勝之師，凱旋迴京，獻俘闕下，並詳細稟明西征及平叛經過。
這道旨意，在情理之中。
蕭震嶽雖是主帥，但西域大局已定，留下沉穩的趙勇足以鎮守。
皇帝顯然急於見到這兩位功臣，當面聽取西域詳情，並借凱旋之師振奮朝野。
“看來陛下是想讓咱們風風光光地回去。” 軍帳中，蕭震嶽放下聖旨，對楚達笑道，只是笑容中帶著一凝重，“只是，這風光的歸途，怕是未必平靜。”
楚達將聖旨仔細卷好：“功高震主，古來有之。更何況，朝中總有些人，見不得別人好。你我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蕭震嶽點頭，他深知朝堂波譎雲詭，自己與楚達此番立下不世之功，不知礙了多少人的眼，擋了多少人的路。歸途千里，變數太多。
“趙勇。” 蕭震嶽看向侍立一旁的副將，“西域，就交給你了。穩守為主，安撫流民，清查拜火教餘孽，但不必急於求成，遇事多與本地歸順的頭人商議，務必保持穩定。”
“末將遵命！定不負大將軍、楚公公所託！” 趙勇單膝跪地，聲音鏗鏘。他跟隨蕭震嶽多年，深知肩上責任重大。
三日後，蕭震嶽與楚達點齊八千得勝精銳，押解著包括“赤焰天王”在內的數十名重要俘虜，以及裝載著部分戰利品、拜火教相關證物的車隊，浩浩蕩蕩，踏上了東歸之路。
大軍得勝還朝，旌旗招展，士氣如虹。
但離開“聖山”區域，進入河西走廊後，無論是楚達還是蕭震嶽，心頭那根弦都未曾放鬆。
隨行的軍醫中，除了原本的幾名老軍醫，還多了一個沉默寡言、總是用面紗遮住大半張臉的年輕女子——凌素衣，她是楚達在清理一處被焚燬的西域小部落時救下的。
部落被潰兵洗劫，她因外出採藥躲過一劫，回來時只剩一片焦土和親人屍骸。
楚達見她通曉漢話，舉止有度，且對草藥毒物極為熟悉，便將她帶在身邊，暫時安置在醫營幫忙。
凌素衣很少說話，只是默默地搗藥、分藥、照顧傷員，一雙露在面紗外的眼睛，只有在看向楚達時，才會掠過一絲複雜光芒。
隊伍逶迤東行，十數日後，抵達了河西走廊西端一處險要之地鬼哭峽。
鬼哭峽，名副其實。兩側是陡峭的赤褐色山崖，怪石嶙峋，寸草不生，中間一條狹窄的通道，蜿蜒曲折，最窄處僅容兩輛馬車並行。
因地形緣故，穿峽之風極為猛烈，且發出如同萬千鬼魂哭嚎般的淒厲聲響，故而得名。
此地是通往中原的咽喉要道，卻也歷來是盜匪馬賊出沒、殺人越貨的險地。
蕭震嶽久經沙場，深知此險，下令隊伍在峽口外開闊處紮營休整，派多路斥候先行入峽仔細探查，並嚴令全軍提高警惕，夜間加派雙崗。
取水則指定專人，從峽口附近那處不大的泉眼統一取用，並令軍醫先行驗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