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主,我替你送走了。用我自己送的。這下,你不欠他什麼了。你的路…你自己接著走吧。是正是邪,是回長白山生活,還是繼續去撞南牆…都隨你。但是歸墟,你沒機會了。”
“若是這些地方你都不想去,就讓珍珠給你撥個兩三百萬,不論是你想買個房子,又或者創業都夠了。你哪怕想要消極一陣子,這些錢也都夠了。”
這話說完,堂屋裡靜得能聽見炭火崩裂的微響。
相柳死死盯著那枚鑽石,眼眶迅速泛紅,垂在身側的手攥得骨節青白,微微發抖。
他沒上前,也沒後退,就那樣僵立在原地,彷彿被無形的釘子釘住了。
“花姐,胡爺…還有堂口的大家。家裡,還有這片山,以後…真得靠你們守著了。我爹孃,勞你們多看顧。若是真的處理不了,去找惡人谷,去找珍珠,去找金三金四旱魃,去找鹿安歌,他們會幫你們的。”
“胡爺,之前你還說,這個孩子的名字讓我來取,我可沒忘記。男孩就叫胡天望,女孩就叫胡可馨吧。以後你的孩子需要師父的話,就去找金四吧,他是個很好的師父。”
“景逸,公司好好做,堂堂正正的,別學那些歪的…你媽看著呢。也別忘了,讓張叄叄幫你做些好東西給你媽。以後要好好的修煉,走正路。”
“鹿安歌…謝了,謝謝你對我的幫助。我想著一次,我可能真的成為你以後演戲的養料了。也挺好。”
“珍珠,金三的傷,麻煩你。以後我的錢,你們拿著吧,有心就多往長白山送一送,讓我爹孃過些好日子,還有我哥哥姐姐們的孩子…”
“金四,旱魃…研究所,還有那些沒清乾淨的尾巴,辛苦你們了。以後我不能和你們並肩作戰,想想還挺…遺憾的。和你們在一起的日子,我感覺很自在,謝謝你們,陪伴我的這二十幾年。”
一個個名字念過去,聲音越來越輕,鑽石的光芒也開始明明滅滅,光芒驟然暗了下去…
聲音也隨之消失。
堂屋裡,寂靜持續了更久。
娘第一個撲了過來,顫抖的手想碰又不敢碰那枚微涼的鑽石,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
爹走過來,將她輕輕攬住,通紅的眼睛盯著鑽石,重重地、一下一下地點著頭。
蟒天花深吸一口氣,抹了把臉,挺直了脊背。
灰天澤捻著鬍鬚的手終於不再顫抖。
白天水鬆開拳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胡天松扶著玉珍姑姑,朝鑽石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溫景逸用力抹了把眼睛,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鹿安歌依舊仰著頭,但脖頸的線條鬆了些許,似乎也釋懷了。
金四和旱魃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退入了更深的陰影。
珍珠捂著嘴和常凝兒哭作一團。
而相柳…
他終於動了。
極慢地,一步一步,走到放著鑽石的桌前。
他俯下身,伸出指尖,在即將觸碰到鑽石表面的毫釐之處,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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