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彤珊穿著寬鬆的棉布衫子,站在一塊用鍋底灰塗黑的木板前,用白色的石子工工整整地寫下,
“人”、“口”、“手”、“工”、“分”、“草”、“藥”等字。
她教得耐心,從最簡單的筆畫開始,結合生活實際,比如“工”和“分”就和記工分聯絡起來,“草”和“藥”就和下午的活動聯絡起來。
她很耐心,讓那些原本對學習,心存畏懼的大嬸,小姑娘們都放鬆下來,學得格外認真。
下午,陽光暖暖地照著,蘇彤珊便帶著她的“採藥小隊”出發了。
她小心翼翼地走在前面,指著地頭田邊,山坡背陰處各種不起眼的植物,細細講解:
“大家看,這個開著紫色小花的,叫黃芩,它的根是黃色的,挖出來曬乾,能清熱燥溼,治嗓子疼、拉肚子都好使……”
“這個是蒲公英,大家都認識吧?它全身都是寶,清熱解毒,消腫散結,嫩的時候還能當野菜吃……”
“採藥的時候,一定要注意,不能連根拔絕了,要留種,咱們年年都能有……”
周大嫂等人跟在她身後,聽得津津有味,手裡拿著小鏟子和布袋,按照蘇彤珊指點的方法,小心翼翼地採集著。
周大嫂覺得自己長見識了,以前她大字不識一個,現在有機會,一定讓自己成為文化人,非常認真細心的學習。
覺得這不再是辛苦的勞作,反而充滿激情的學習和收穫。
蘇彤珊撫摸著微隆的小腹,感受著裡面小生命輕輕的胎動,看著遠處的大山,她這一世能跟孩子平安順遂吧。
可前世的蘇彤珊,妥妥的戀愛腦,以為燕北辰能給她,她想要的家,她自己執著了。
她傻傻地相信,相信他拿著她的私房,在幫她,後來她才知道,她的自己犯傻了。
於是,她把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工分,換成微薄現金,把母親留給她的錢,甚至把村裡人感謝她送來的雞蛋、糧食都偷偷省下來換成全國糧票……一筆一筆,像著了魔一樣,全都郵寄給了那個遠在天邊的渣男!
“她自己呢?”
“守著空蕩蕩的破舊屋子,穿著打補丁的衣服,經常飢一頓飽一頓,就是為了等待她心中的夢。”
現在想來,那時的自己,簡直是愚蠢透頂!
“怪不得最後,會落得那樣眾叛親離,凍餓而死的下場……真是,活該啊。”
“這認知,讓蘇彤珊心頭髮冷,如同浸入了臘月的寒潭。”
雖然程輕舟,從未對她說過一個“愛”字,甚至大多數時候,都頂著一張冷峻的臉,可他幾乎將自已全部的身家,那些從京都,海城冒險收取的,價值連城的金銀珠寶和古董字畫,都毫無保留地交給了她,只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你收著,以後想怎麼花,隨你。”
這份信任,壓到了她心頭,也暖著她重生後,一度冰冷的心房。
更不用說日常起居,開春下地後。
程輕舟每天干完農活,下工回來,做飯、洗碗、甚至洗兩人衣物的,也大多是他。
他動作利落,沉默寡言,將她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條,尤其是在她懷孕後,更是近乎將她護在了羽翼之下。
開春後,積雪化盡,山林返綠。
這不家裡的肉吃完了,程輕舟又清理了一波暗地裡監視他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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