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生以來,見多瞭如林美玉、喬煙冉那般,將自身價值完全繫於男人身上的女子,或是如村裡許多婦人,麻木地重複著生養勞作的命運。
像張香花這樣,雖然方式莽撞,目標卻直指“靠自己”、“學本事”的,實屬異類,卻也讓她看到了不同。
她一直有個念頭,若能幫助這些被時代和觀念束縛的女子,哪怕只是極少數,讓她們看到另一種活著的方式,讓她們知道,女人的人生並非只有灶臺、炕頭和依附男人這一條路,或許……也是一件有意義的事。
程輕舟站在一旁,眉頭擰成了疙瘩,看著張香花那雙還沾著些許油漬的手緊緊抓著自己媳婦白皙的手腕,心裡老大不樂意。
這女人剛才還試圖往燕北辰懷裡摔呢,轉眼又來糾纏珊珊?
誰知道安的什麼心?
他下意識地就把,蘇彤珊的手抽回來。
蘇彤珊已經感知到他的動作,手腕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巧妙地避開了他的力道,同時遞給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她抬起眼,迎著張香花緊張又期盼的目光,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
蘇彤珊輕輕動了動手腕,張香花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死死抓著人家,趕緊鬆開了手,不好意思地在自己的舊圍裙上擦了擦手心。
蘇彤珊才輕聲道:“張大姐,”
“學醫,”蘇彤珊繼續道,語氣認真,
“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下苦功夫,認識很多字,記住很多藥材和病症,甚至……可能還會遇到危險。”
蘇彤珊又鄭重的道,“很辛苦的。”
“俺不怕辛苦!”張香花一聽蘇彤珊沒有直接拒絕,反而眼睛亮得嚇人,忙不迭地保證,聲音又恢復了洪亮,
“俺認得字!以前掃盲班,俺學得可認真了!藥材……藥材俺可以背!一天記不住就記兩天!兩天記不住就記十天!危險俺更不怕!俺在食堂切菜,手被刀劃了俺都沒吭過聲!”
她拍著胸脯,保證道。
蘇彤珊看著她這虎虎生風,信心爆棚的樣子,再聯想到她剛才和喬煙冉對罵時的“英姿”,心裡有些好笑,又有些觸動。
這股子莽撞又執著的勁兒,用對了地方,或許真能成事。
她點了點頭,終於鬆口:
“那行。明天開始,你每天午休抽空來醫務室吧。先從認識最基本的藥材,開始學起。”
“哎!好!好!謝謝蘇醫生!謝謝大妹子!不!謝謝師傅!”張香花喜出望外,激動得差點原地蹦起來,對著蘇彤珊就是一個九十度的深鞠躬。
然後,她像是生怕蘇彤珊反悔,或者又被哪個不開眼的(比如喬煙冉)跳出來攪局,轉身,邁開雙腿,咚咚咚地就跑遠了。
程輕舟看著張香花瞬間消失的背影,又低頭看看自家媳婦大著的肚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啊……給自己找事。” 。
蘇彤珊挽住他的胳膊,淺淺微笑:“多個幫手,也挺好。”
而且,或許還能在潛移默化間,點亮另一段不同的人生呢?
這感覺,似乎……還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