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頭看向程輕舟,語氣帶著懇求:
“輕舟,要不……要不我再留一段時間?
珊珊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確實太難了……”
程輕舟看著坐在地上哭成一團的蘇彤珊,看著她懷裡那兩個哭得小臉通紅的孩子,再看著一臉為難的程姨……他感覺自己的心正在被凌遲。
他多想衝過去,把她從冰冷的地上抱起來,擦乾她的眼淚,告訴她:
別哭了,我帶你一起走,我們一家四口永遠不分開。
可他不能。
他只能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來維持最後的理智和冷酷。
“程姨,”他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你跟我一起走。京市那邊也需要人照顧。”
這話一齣,蘇彤珊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程輕舟,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你……連程姨都要帶走?”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萬鈞的絕望,
“程輕舟,你是要把我所有的依靠都抽走嗎?你是想逼死我們娘仨嗎?”
“珊珊!”程輕舟厲聲打斷她,語氣帶著不耐和厭煩,
“別動不動就死啊活啊的!程姨是我家的人,自然要跟著我!你就帶著孩子在這裡好好待著,別給我添亂!”
“添亂……”蘇彤珊喃喃地重複著這兩個字,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原來在你心裡,我和孩子……就只是‘添亂’。”
她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又仔細地給懷裡的孩子掖了掖被角。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程輕舟。
那雙曾經盛滿愛意和狡黠的杏眼,此刻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眼淚已經流乾了,只剩下深不見底的絕望和……死寂。
“好,程輕舟,你走吧。”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帶著程姨,回你的京市,奔你的前程去。我和孩子,不用你管。”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緩慢地說:
“但你也記著。今天你走出這個門,踏出這個村,我蘇彤珊,還有這兩個孩子,就跟你程輕舟,再沒有一點關係。”
“以後你是生是死,是富貴是落魄,都跟我們無關。”
“我們娘仨,是死是活,也跟你無關。”
“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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