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活一世,我以為抓住了程輕舟,抓住了幸福,就能擺脫前世的陰影。
可有些東西,就像跗骨之蛆,總是會找上門來。
江景的刁難,鄰居的嫉妒,現在連遠在海市的父母也想來摻一腳……
老天爺,您是不是覺得我上輩子死得太容易,這輩子非得給我設定九九八十一難才行?
行吧,來就來吧。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想破壞我的生活?
想佔我的便宜?
想讓我不痛快?
那就看看,到底是誰的道行更高!
她深吸一口氣,將胸中的濁氣吐出,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溫婉平靜的面具。
調整好情緒,她沒有立刻回街道辦,而是腳步一轉,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她忽然想起,剛才江景被紀真蠢“投懷送抱”後,那副嫌惡到極點的樣子。
嗯……按照江景那有點潔癖(前世隱約有點印象)又極度自戀(這輩子看出來的)的性子,這會兒……是不是正躲在哪個水龍頭前,拼命搓手呢?
這個念頭讓蘇彤珊的心情莫名好了一點。去看看熱鬧,順便……嗯,表達一下同事的“關心”?
她腳步輕快地朝著街道辦後面的公共水房走去。
那裡靠近廁所,平時很少有人特意過去,是江景那種死要面子的人最可能選擇“私下處理”的地方。
果然,還沒走到水房門口,蘇彤珊就聽到了裡面傳來“嘩啦啦”的、持續不斷的水流聲,還有一種……用力摩擦皮膚的“刷刷”聲?
她放輕腳步,走到虛掩的門邊,透過門縫往裡瞧。
只見江景背對著門口,正站在水泥砌的洗手池前,水龍頭開到最大,冰涼的自來水“嘩嘩”地衝刷著他的雙手。
他低著頭,肩膀繃得緊緊的,正用一塊不知道從哪兒找來的、看起來挺粗糙的肥皂(可能是掃廁所用的?),發了瘋似的在手上搓洗!
一下,兩下,三下……動作又快又狠,彷彿手上沾的不是一個女人的觸碰,而是什麼劇毒無比的穢物。
蘇彤珊能看到他手背的皮膚已經被搓得通紅,甚至有些地方隱隱要破皮,但他彷彿毫無所覺,依舊用力地、一遍又一遍地搓著,嘴裡似乎還在低聲咒罵著什麼,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蘇彤珊眼裡閃過了然,面上假裝驚訝的捂住,心裡想:
“我的天!還真在洗手!還洗得這麼用力!看來紀真蠢那一下,給江主任造成的心理陰影面積不小啊!這得是多嫌棄?”
看夠了熱鬧,蘇彤珊正準備悄悄離開,回去上班。
然而,就在她轉身的瞬間,目光不經意間掠過水房對面那扇小小的、蒙塵的窗戶。
窗戶外是街道辦後院的圍牆,以及更遠處一片灰濛濛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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