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子中央,擺著一大盆白花花、冒著熱氣的米飯。
旁邊,是一盆紅燒排骨,肉塊燉得油光鋥亮,醬汁濃郁。
更誇張的是,還有一個大盆裡,裝著好幾只蒸得通紅的巨大螃蟹和比人小臂還粗的大龍蝦!
孟三海使勁揉了揉眼睛,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他哆哆嗦嗦地開口,顫聲道:“大哥……沒、沒有窩窩頭嗎?晚上我吃啥?你……你一天給我一個窩窩頭就行了!”
孟傾雪把一碗盛好的白米飯推到他面前:“三叔,你坐。我家好久不吃窩窩頭了,這是白米飯,你吃這個。”
孟三海捧著那碗飯,手都在發抖:“我……我能吃白米飯?”
吃白米飯?
這是他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自己給老孟家當牛做馬三十多年,什麼時候吃過一口白米飯?
在那個家裡,白米飯是二哥孟二河一家的專屬。
用孟二河的話說,他們一家子都是粗鄙的下等人,只配吃糠咽菜,啃窩窩頭。
想到這些,孟三海的眼眶再次通紅。
孟大山嘆了口氣,給他夾了一大塊排骨:“老三,哭什麼!到了大哥這兒,就當是自己家,只管放開肚子吃!”
孟三海重重地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小撮米飯送進嘴裡。
米飯軟糯香甜,比那拉嗓子的窩窩頭好吃了一百倍不止!
他又顫抖著夾起那塊排骨,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肉燉得極爛,入口即化,滿口都是濃郁的肉香。
這是他這輩子,第一次吃到紅燒排骨。
“香……這玩意兒也太好吃了……”
孟三海吃著吃著,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哭得像個孩子。
“嗚嗚嗚……我這三十幾年……白活了啊……”
他一邊哭,一邊大口地扒著飯:“香,真香!”
不過,孟三海吃完碗裡那塊排骨後,就再也沒動過筷子夾排骨,只是埋著頭,一口接一口地吃著白米飯。
孟大山看得直皺眉:“三海,你這是幹啥?就當是自己家,別外道!”
孟三海抬起頭,滿臉是淚,聲音嗚咽:“大哥,能吃上白米飯,我就已經很知足了。這輩子,我就沒像今天這麼舒坦過!別說吃肉了,就是能吃飽,我就心滿意足了。”
孟傾雪看得一陣無語。
這孟老太婆一家子,是把一個好好的人,蹉跎成了什麼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