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保衛師和八路軍那決定性的,總攻衝鋒號角響徹戰場,東西兩翼灰色洪流,與正面鋼鐵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勢合圍碾壓而來時。
遠在戰場東側三公里外那座隱蔽小山丘上的國際觀察點,便徹底失去了繼續觀察的意義和價值。
望遠鏡鏡頭裡,不再是他們試圖研究,評估,甚至帶有一絲獵奇心態,看待的裝備展示和戰術對抗。
而是一場毫無懸念,一方徹底崩潰的大屠殺和單方面追擊。
更重要的是,戰場上那支被稱為王揚部的軍隊所展現出的最後爆發力,與八路軍之間堪稱完美的戰役協同。
以及…日軍那支被寄予厚望,集合了多國精華的混編師團如此迅速的土崩瓦解。
都讓這些來自不同國家,懷揣各自心思的觀察員們。
感到了某種超出預期的,甚至帶著寒意的事實衝擊。
“先生們,我想…我們的觀察任務,可以暫時告一段落了。”
德國前上校漢斯·克勞斯第一個放下了望遠鏡,臉色比先前更加凝重,甚至有些發白。
他看到了那些被T-34叢集輕易摧毀或拋棄的,塗著鐵十字的四號和三號坦克殘骸。
也看到了己方提供的sFH 18重炮陣地,被對方更兇猛的重炮徹底犁平的場景。
這不是他們預想中的技術驗證或力量平衡,這是一場一邊倒的潰敗。
而他們提供的裝備,在這場潰敗中並未能成為決定性因素,反而成了對方戰功簿上的點綴。
這對驕傲的日耳曼軍人而言,是一種挫敗。
美國觀察員約翰·卡特也收起了他的望遠鏡和記錄本,金絲眼鏡後的眼神充滿了困惑與深深的不安。
“加蘭德,博福斯,A1榴彈炮…上帝,他們甚至用我們的武器,打贏了這場裝甲大戰…”他低聲對旁邊的威廉姆斯說。
“我必須立刻將這裡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報告給華盛頓。這完全…不可理解,也必須被重新評估。”
威廉姆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但緊抿的嘴唇和不時掃向戰場方向的眼神,暴露了他內心的劇烈波動。
大英帝國在遠東的利益盤根錯節,一支如此強大,裝備來源成謎。
且明顯與赤色力量緊密合作的中國地方武裝的崛起,無疑是一個極其複雜且充滿變數的訊號。
義大利的貝洛蒂中校則有些垂頭喪氣,他帶來的那些3/40坦克。
在戰場上幾乎沒掀起什麼浪花就被摧毀了,這讓他臉上無光。
沒有多餘的交流,幾名核心觀察員幾乎是心照不宣地迅速收拾起簡單的行裝和裝置。
在幾名日軍派來保護他們的軍官茫然無措的注視下,這些人登上了早已準備好的,掛著特殊標識的越野車。
“返回北平。”克勞斯用德語對司機簡短命令,然後閉上了眼睛。
彷彿要隔絕身後那片依舊喧囂,但結局已定的戰場。
車隊迅速駛離這個觀察了整整一天,最終卻看到最不願看到結果的山丘,揚起一路塵土,朝著北平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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