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蔣派來的聯絡小組比預想的來得還要快些。
臘月剛過,一行五人便風塵僕僕地抵達了魯西南根據地的邊緣哨卡。
兩男三女,穿著便裝,但舉止神態間帶著掩飾不住的官僚氣。
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戴著眼鏡,自稱陳主任的瘦高中年男人,言談滴水不漏,笑容職業化。
王揚在安陽指揮部象徵性地接見了他們一次。會面時間不長,氣氛客氣而疏離。
“王師長年輕有為,屢建奇功,委座和全國同胞都是十分欽佩的。” 陳主任捧著茶杯,笑容可掬。
“此次派遣我等前來,絕無他意,純粹是為了加強溝通,增進了解,探討在民族危亡之際,如何能更有效地協同作戰,共禦外侮。”
王揚靠在椅背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陳主任言重了,抗日是每個中國人的本分,我部不過是在其位謀其政。”
“協同作戰是好事,具體怎麼協同,貴方有什麼具體想法,可以和我部的周義團長詳細談。他負責根據地的日常事務和對外聯絡。”
三言兩語,便將具體的談判事宜推給了周義。
王揚很清楚,跟這些人扯皮,周義遠比他在行。
送走聯絡小組後,王揚把周義叫到跟前。
“這幫人,眼珠子滴溜亂轉,怕是來看咱們虛實的多,談協同的少。” 王揚點了根菸。
“交給你了。原則就兩條:第一,咱們的訓練、部分非核心的裝備展示,可以讓他們看。”
“新兵營,步兵操典,甚至坦克和炮兵的日常訓練場,都可以安排他們參觀學習。”
“但只看不教!訓練方法,戰術細節,裝備維護的核心技術,一個字都不準透露。”
“他們能看會多少,算他們本事。”
周義點頭:“我明白,師長。既展示肌肉,讓他們知道咱們不是泥捏的,又不洩露根本。”
“對,就是這個意思。” 王揚彈了彈菸灰。
“第二,如果他們話裡話外,提起想要咱們的裝備,或者支援他們些武器彈藥…”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告訴他們,可以賣!”
“賣?” 周義微微一愣。
“對,賣!” 王揚肯定道。
“而且只收硬通貨,黃金,白銀,美元,英鎊都行。”
“法幣,債券,或者他們許諾的什麼工業裝置,特許經營權,一概不要!”
“咱們現在不缺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缺的是真金白銀,是能立刻變成可用資金,然後變成更多更好裝備的硬貨!”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陰沉的天空。“南邊鬼子攻得兇,老蔣的日子不好過。”
“他的德械師名存實亡了,美援一時半會兒指望不上,部隊缺槍少炮,尤其是缺能跟鬼子硬碰硬的好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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