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曹妃甸東側一個利用天然巖洞擴建而成的教室裡，掛起了幾盞氣燈。
一百多號人或坐或蹲在粗糙的木凳，甚至石頭上，面前是用木板臨時搭成的課桌。
徐瀚站在一塊用鍋底灰塗黑的石板前，用粉筆寫下幾個大字：“抗日第一軍航海部”。
“咱們有海無防的日子，太久了！”徐瀚聲音在寂靜的巖洞裡格外清晰。
“鬼子就是開著他們的兵艦，從海上打進來的。”
“咱們現在，就要在這裡，從無到有，建起咱們自己的海上長城。”
“你們，就是這長城的第一批磚石。”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下面那一張張被海風和燈光映照得有些模糊，卻異常專注的臉。
“我知道，你們很多人字都不識幾個，沒關係，從今天起，學。”
“我知道，你們只知道怎麼讓漁船不翻。沒關係，從今天起，教。”
“我們要學的，不僅僅是開船，還有怎麼在海上認路，怎麼看懂天氣，怎麼操作機器，怎麼打炮。”
“將來，還要學怎麼指揮更大的船，怎麼和天上的飛機配合，怎麼打敗任何敢來侵犯我們海疆的敵人。”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感染力：“這條路，很長，很難，可能比你們在海上遇到最大的風浪還難。
“但這是值得的，為了咱們身後千千萬萬的父老鄉親不再受鬼子欺負。”
“為了咱們的子孫後代能安心地在自家的海里打漁，行船。”
“你們，願意跟著我，吃這份苦，學這份本事嗎？”
巖洞裡沉默了片刻，隨即響起參差不齊卻異常堅定的回應：
“願意！”
“幹他孃的，學。”
“長官，俺腦子笨，但俺有力氣，肯下死功夫！”
徐瀚看著這些質樸而熱切的面孔，心中也湧起一股豪情。
他知道，王揚軍長把這樣一個幾乎不可能的任務交給他，是對他莫大的信任，也是對他留學所學的最終檢驗。
他用力點頭：“好，那咱們，就從第一個字，第一道算術題，第一張海圖開始！”
曹妃甸的燈火，在渤海灣的夜色中微弱卻頑強地亮著。
工兵的鐵鍬聲與巖洞裡的讀書聲，在這座即將崛起的礁石上，交織成一曲屬於未來海軍的，生澀卻充滿希望的前奏。
而遠在安陽的王揚，已經透過系統，開始篩選適合戰艦和模擬訓練裝置了。
他的海軍之夢，正隨著這一鍬一鏟，一字一句，緩緩沉入現實的地基。
安陽指揮部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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