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妃甸的清晨不再只有海鷗的啼鳴和潮汐的節拍,還有一種低沉而富有生命力的嗡鳴。
那是柴油發電機為山洞船塢和新建營房供電的聲音,是各種工具敲打金屬的叮噹聲。
是口令聲,背誦聲,還有對著鋼鐵艙壁講解原理的迴音。
最大的變化,發生在那些深入山腹的船塢內。
曾經空曠的洞窟,如今變成了世界上最為特殊,也最為昂貴的海軍軍校。
王揚以那艘巍峨的北卡羅來納級為主教學樓,四艘弗萊徹級驅逐艦和兩艘小鯊魚級潛艇則是專業分院。
訓練是瘋狂而高效的。
沒有按部就班的教材,只有王揚腦海中那套融會貫通的體系和他直接下達的指令。
“所有人注意!”
在北卡羅來納級龐大的前甲板上,王揚指著面前A炮塔那三根粗得嚇人的炮管。
對圍攏在周圍的幾十名被選拔為槍炮部門苗子的學員吼道。
“406毫米主炮,一炮能掀翻半個足球場,但要讓這玩意兒聽你的話,靠的不是力氣,是這裡。”
他用力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
“看到炮塔基座這些液壓管線了嗎?知道壓力是多少嗎?”
“知道怎麼檢查洩漏嗎?看到火控雷達室的那些螢幕和旋鈕了嗎?”
“知道怎麼把三十公里外一個小黑點,變成瞄準鏡裡的十字線嗎?”
王揚語速極快,問題一個接一個,把那些大多是漁民出身,剛剛學會加減乘除的學員問得頭暈眼花。
但他隨即就蹲下身,用粉筆在甲板上畫出簡易的示意圖,用最直白的話語解釋原理。
“別管它叫什麼名字,就記住,這根管子裡的油要是少了,漏了,這炮塔就轉不動。”
“這個鏡子(雷達顯示屏)上的小點,就是敵人。”
“咱們要做的,就是算清楚它跑多快,咱們的炮彈飛多久,然後讓炮塔轉過去,轟一聲,把它抹掉。”
他又帶著人鑽進悶熱的主機艙,指著那龐大複雜的蒸汽輪機和密密麻麻的管道閥門。
“這就是船的心臟,產生氣,推著船跑。你們要像熟悉自己家灶臺一樣熟悉它。”
“哪個閥門控制進氣,哪個儀表顯示溫度壓力,出了毛病第一步該關哪,第二步該查哪,必須形成本能。”
訓練不分晝夜。
白天,學員們被分成小組,在王揚和徐瀚挑選出的,接受能力最快的助教帶領下。
一個艙室一個艙室地摸,一個按鈕一個按鈕地認。
晚上,集中到用驅逐艦船艙改成的教室裡,由徐瀚惡補必要的數學,物理,機械製圖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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