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霜說著,玉手一伸,自掌心上呼地騰出一道赤紅色的火焰來,這火焰雖說不如當初的聖火,可也算是她為數不多的手段。
火焰上下奔騰,突而凝成了一個僅有三寸高下的小火人。
那小火人手腳亂舞,猛的一躍脫掌而出,化作一道光影徑直沒入車上人影眉心之中。
緊接著,就仿若車下生炭突而燃起熊熊大火一般。
以那輪獨輪小車為圓心,方圓數十丈立時變得滾燙無比,道道熱浪怒然狂卷,逼得密密麻麻圍在四下裡閒看熱鬧的災民們轟然後退。
一時間人喊腳忙,廟堂之內亂成一團。
“阿彌陀佛!”
正這時,遠自門外,突然響起一道清厲的佛號聲。
那聲音不大,卻似銅鐘驚鳴一般,震盪入耳,響自心間。
更為奇特的是,隨那聲音乍起,時空中驟然蕩起一層層如水波紋。
那波紋落處,所有人就像木雕泥塑一般,全都保持著上一刻或是驚喊或者慌亂的神情,一動不動的站了住。
整座大廳上下,無論老少千百齊立,鴉雀無聲!
就連北霜也手不能動、腳不能移像根木樁般被硬生生的定了住。
可她卻神識尚在,眼目清明,眼見著遠從門外步履蹣跚的走進來一個老和尚。
那老和尚彎腰駝深深的低著頭,根本就看不清面容,只見長眉過尺銀鬚當胸一蕩一蕩的隨風飄揚。
老和尚穿著一件破舊無比的灰布僧衣,那僧衣上爛洞連綿好似蛛網一般。
在他身後半丈之外,還跟著一個唇紅齒白兩眼明亮燦若星河,看樣子僅有六七歲大的小和尚。
那小和尚黃綢白履,斜肩披著一件繡著金絲銀線,綴滿瑪瑙寶玉的紅錦袈裟。手裡拖著個碗大的龜殼,權當木魚般邊走邊敲。
一老一小二個和尚從定若木雕般的千百災民縫隙中穿擠而出,一直走到北霜、胡九媚身前一丈左右這才站了住。
“阿彌陀佛!”
那老和尚並未看向兩人,而是轉頭瞧了眼仍舊直挺挺躺在小車上的青衣人影,突而高宣了一聲佛號道:“施主,可否止步西行?”
北霜一楞,這老和尚口中的施主又是向誰說的?
眼中餘光一掃,只見那個滿頭蒼白亂髮自稱林天官舊識的老太太也同千百災民一樣,形同木雕般一動不動的站了住。
橫躺在小車上那個看起來就像天官百年後的人影也一動不……
嗯?
突然間,北霜驚奇的發現,那人影動了。
先是手指微微一顫,隨即猛的一下睜開了雙眼。
這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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