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舟和顧敘白聊完，便先回屋了。
月光下，顧敘白還站在湖邊，灰色針織衫外套隨意披在肩上，襯得他身形清瘦而修長。
他垂眸望著湖面，月光碎在波紋裡，思緒也沉沉浮浮。
想了一會兒，他剛要從口袋拿出手機，身後忽然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他轉頭，就看見陸遲從另一側的暗處走出來，他穿了一身黑，幾乎要融進夜色裡，只有那張輪廓分明的臉被月光勾出幾分冷峻。
“什麼時候在的？”顧敘白問。
“有十分鐘了。”陸遲走過去，停在他身側。
“你都聽到了？”
“嗯。”陸遲應了一聲。
陸懷舟問那句“你喜歡的女孩子是姜棲，對嗎”時，他就已經在了，本來要上前，卻下意識停住了腳步，他想聽顧敘白會怎麼答。
顧敘白看著他，語氣坦然，“你聽到就好，以後不用在這事上顧慮我，我真的很早就放下了。”
“那你中午躲什麼？”
陸遲指的是顧敘白來房間找他們，撞見他和姜棲抱在一起後，便慌忙避開的事。
他印象中的顧敘白一向穩重理性，幾乎從沒見過他這樣慌亂。
那一刻，他在想，顧敘白是不是真的被狠狠刺痛了？
他和姜棲在大學校園吃麻辣燙那次，祁遇被刺痛到轉身離開，他見了，心裡還有種幾分擊退情敵的快意。
可輪到顧敘白，他非但沒有半分快意，反而覺得不忍，卻又無可奈何。
顧敘白笑了，“我不躲，難道還貿然上前打擾你們恩愛嗎？換做那個場景，大多數人都會避開吧。”
他半開玩笑地說，“難道王媽以前撞見你們恩愛，都是直接上去叫停的？”
陸遲垂著眼，月光落在他眉宇間，將那一瞬的沉默拉得又深又長。
顧敘白又說，“況且，就算我傷心，你就能放棄姜棲嗎？”
陸遲倏地抬眼，“當然不可能，你想得美。”
“所以，幹嘛考慮我那麼多？”
陸遲看著他，月色將那雙眼睛映得格外深，聲音低而篤定，“因為，你是我哥啊。”
顧敘白心頭微動，他知道陸遲看著外表冷淡，不好相處，其實心裡也有柔軟的一面，陸遲在英國留學那些年，兩人日常相處，陸遲總是不經意地避開有關媽媽的話題，怕他想起媽媽的事心裡難受。
陸遲以為不戳對方傷口的方式就是不問不提，那些細小的體貼，顧敘白其實都察覺到了，只是從沒說破。
他也不想讓陸遲再心存顧慮，索性把話徹底攤開，“說實話，我沒有傷心，但多少有點不自在，這種不自在，是源於我自己，你也說了，我是你哥，卻對你喜歡的女人動了心，還想跟你爭一爭，最後輸了，因為我這擅自的舉動，讓我們兄弟之間的關係有了微妙的變化。”
他曾認真評估過，為了一份可能得不到回應的喜歡，和自己表弟鬧到劍拔弩張的地步，真的值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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