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綰、隗狀等重臣面面相覷,殿內一片死寂,只有銅燈中火苗噼啪的細微聲響。
“陛……陛下……竟……竟敗了?”一位年輕些的博士官聲音發顫,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他們心中,陛下如日月經天,江河行地,是戰無不勝、算無遺策的化身。
“噤聲!”王翦老將軍鬚髮微張,低聲喝道,但他青筋暴起的手背卻暴露了內心的激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戰場上沒有常勝將軍,但這事發生在陛下身上,仍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安與……心疼?彷彿自家最引以為傲、戰功赫赫的兒郎在外受了委屈。
尉遲冷靜分析:“觀此前‘首播’片段,陛下所遇之敵,確非等閒。且陛下所用之‘神奇寶貝’,等級有不及……此非戰之罪,實乃……時運未至?”
‘是了,這遊戲裡等級與屬性佔了勝負大半,陛下再用兵如神也無法改變遊戲之根本。’
馮去疾長嘆一聲:“陛下心志堅如磐石,此番小挫,必不會掛懷。然……臣等無能,不能為陛下分憂於彼界。”
一股淡淡的、源自臣子本能的失落與自責,在幾位重臣間瀰漫。他們能輔佐陛下平定西海,卻對另一個世界的“戰鬥”無能為力。
漢初,未央宮。
劉邦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咂咂嘴道:“嘖,這始皇帝也有吃癟的時候?八強?聽著還行啊,好歹不是第一輪就滾蛋了。不過話說回來,輸了還能這麼穩當?不像他啊。”語氣裡有點幸災樂禍,又有點難以置信的探究。
張良微微蹙眉:“始皇心性,深不可測。此舉恐非單純勝負所能衡量。或許,意在觀察、學習彼界規則與強者。”
‘說的跟你多瞭解始皇帝一樣。’其他漢臣博士在下面偷偷吐槽。
唐,貞觀二年
李世民撫掌讚歎:“雖敗猶榮!觀始皇指揮,層層設防,以弱纏強,兌子果斷,最後之小魚亦有搏鷹之志!此等戰意與韌性,方為統帥精髓。勝負不過一時,此戰足可入‘將典’!”他更看重的是戰術與精神,對結果反而豁達。“只是可惜了,未能奪冠就與獎勵失之交臂。”
‘不是啊陛下,你可惜啥啊,始皇帝都有兩隻神奇寶貝追隨了.......’大唐的臣子們有些無語。
當然,無論在哪個時代,有讚譽就有非議,有敬佩就有嘲諷。
“哈哈,看樣子天幕的偏心也就這樣了!”
“哈哈哈哈哈!暴君也有今天!什麼橫掃六合,去了新地方連個比賽都打不贏!”
“嘖嘖,看來只會坑殺降卒、焚書愚民的那套,在公平對戰裡不管用啊!”
“止步八強?我還以為他能有多厲害呢,原來不過如此。吹得震天響,結果就這?”
“他那醜醜魚最後那下真是笑死人了,跳起來送菜嗎?果然是什麼人帶什麼精靈。”
“或許這就是‘德不配位’的報應?在新世界也吃不開咯!”
這些尖刻的、片面的、充滿偏見的嘲諷,如同陰溝裡的蚊蠅,在各自的臆想中嗡嗡作響。它們無法影響歷史的厚重評價,也無法觸及當事人分毫,卻也是眾生喧譁中不可避免的一種聲音。
神奇寶貝中心內,對這一切渾然不知的始皇帝,己經收起了精靈球,起身走向治療櫃檯,準備詳細瞭解夥伴們的恢復情況。
嬴稷看著他挺首的背影,對秦王政低聲道:“真正的王者,其心志不在‘常勝’,而在‘不敗’——即使敗了,其心不敗,其志不移,其路不斷。望你未來能更勝一籌。”
秦王政默然良久,最終,也緩緩站起身來,他心中的凝重未曾消散,卻悄然融入了一份更復雜的明悟。
他們的征程,各自都還在路上。而歷史的迴響與時代的雜音,不過是這條漫長路途上,遙遠而模糊的背景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