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成何體統。”他低聲說了一句，聲音裡帶著真實的窘迫。
李建成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睛，告訴自己：入鄉隨俗，入鄉隨俗。
最終拿起了那條灰色的平角超短褲，又找了一件白色的短袖泳衣上衣套上。上衣不算太緊，但褲子實在太短，兩條小腿和大半截大腿都露在外面。
最後實在是不好意思，又拿了一件長袖系在腰間也算遮擋一二。
李格爾從隔壁隔間走出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了一個熟透的李建成。
他選的是一條花色的三角泳褲，上身赤裸，露出線條優雅的胸腹。他的皮膚上隱隱泛著一層淡淡的銀綠色光澤，那是他六分之一精靈血統留下的印記，在陽光下像一層極薄的光暈，隨著呼吸微微流轉。
倆人一照面，赤膊相對讓李建成越發窘迫，而這也讓李格爾忍不住笑出聲來。
始皇帝也在更衣室裡犯了難，秦地尚黑，他的朝服是黑色的，常服也是黑色的，但那些衣袍層層疊疊，將他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寬鬆而莊重。帝王之威，在於莊嚴；莊嚴之本，在於衣冠。
而眼前這些衣服，不，這些只能被稱之為布片……
他去過現代，也穿過較為緊身的衣物，也己習慣了內褲的存在，但那是一件貼身的私密之物，穿在衣袍之下，無人得見，他甚至覺得內褲比傳統的褻褲更為妥帖。
但泳褲不一樣。
這不是穿在裡面的東西，這是要穿在外面、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更要命的是，它會被首播，被所有朝代、無數雙眼睛注視著。
‘私下穿穿倒也沒啥，若是就我們幾人也是不妨事的，大家都穿。但這要被所以朝代之人看著.......後世人就算了，但先祖們也看著啊......’
始皇帝拿起那條黑色的平角超短褲，拎起來比了比。褲長不到他手掌寬，甚至連腿根遮不全。
他又拿起那套黑色的連體泳衣，面料光滑而冰涼，薄如蟬翼。他甚至可以透過面料看到自己的手指。這比裸露好不到哪裡去，甚至更糟。
他可以在朝堂上面對群臣，可以在戰場上面對敵軍，可以在任何場合保持威嚴、不容侵犯。但只穿一條跟內褲似的泳褲，或者被一層薄薄的透光面料裹出全身的形狀，然後被千萬人圍觀
那不是帝王該有的樣子。
那不是他該有的樣子。
他不是不能接受露出肌膚，去過現代之後，他的觀念己經比從前鬆弛了許多。但他不能接受的是，被先祖們和黔首們看到如此不莊重的。
威嚴一旦有了裂縫，便再也無法彌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更衣室的門被敲響。
【政？你好了嗎？你怎麼比我還慢呀！】
伊瑟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己經換好了一條迷你版的銀白色連體衣，尾巴從後面的開口裡伸出來，得意洋洋地在門口飛來飛去。
緊緊的連體衣包裹出他圓嘟嘟的身材，藕節般的手臂讓他看起來像個面娃娃，而不是威嚴的巨龍族
始皇帝沒有回答。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撥出來。
王，不能有失儀。但“儀”是什麼？是在陌生的環境中固守著舊日的規矩，還是在任何境況下都能泰然處之？
被看見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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