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不再問，總覺得問多了影響食慾。
【好了，快開動吧。】靈爾希笑著舉起了筷子。
一時間，筷子翻飛，碗碟碰撞聲此起彼伏。
吃飽喝足，一行人出了忘川樓，沿著主街朝鬼市的方向走去。
鬼市果然名不虛傳，街口豎著一塊高大的牌坊，牌坊上刻著“鬼市”二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寫的，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牌坊後面是一條狹窄的巷子，巷子兩側密密麻麻全是攤位，攤上的貨物琳琅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
有賣古籍的，線裝書、竹簡、羊皮卷，堆得滿滿當當。林覺隨手翻開一本，上面的字一個都不認識。攤主是個戴著圓框眼鏡的中年男子，臉色蒼白，笑眯眯地說：【客官好眼力，這是花鳥篆，您要是喜歡，只要一枚冥幣。】
始皇帝聽到這話，腳步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本竹簡，沒有說什麼。
有賣古玩的，青銅器、玉器、瓷器，擺了一長溜。攤主是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佝僂著身子，說話聲音像蚊子叫。伊瑟拉湊過去看一隻玉鐲，鐲子通透碧綠，隱隱泛著光。老太太笑眯眯地說：【小朋友喜歡鐲子嗎？晚上能發光呀~】
伊瑟拉眼睛一亮，期待地看著靈爾希，靈爾希無奈地給伊瑟拉買下這個明顯哄孩子的小玩意。
有賣小吃的，各種叫不上名字的點心糖果堆在案上，顏色鮮豔得不像真的。李承乾買了一塊糖，塞進嘴裡，嚼了嚼，表情有些奇怪：“甜的，但是……涼涼的，像是含著冰塊。”
【那是‘醒神糖’。】安久慶在旁邊解釋道，【提神醒腦，吃一顆能精神半天。】
有賣雜貨的，從星圖到羅盤，從符咒到藥草，應有盡有。最吸引人的是一個賣面具的攤位，掛滿了各種表情的面具——喜、怒、哀、樂、貪、嗔、痴，每一張面具的表情都惟妙惟肖，彷彿活人的臉被剝下來掛在了那裡。
小嬴稷看著一張笑嘻嘻的面具，伸手想去拿，被太子政拉住了。
“別碰。”太子政的聲音不大，但很堅決。
“為什麼？”
太子政沒有回答，只是看了一眼那張面具。面具上的笑容在幽藍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瘮人，彷彿下一秒就會活過來，自己戴到人的臉上，他首覺這不是什麼好東西。
洛河生走到那個攤位前，和攤主低聲說了幾句什麼，攤主點點頭，從攤位下面拿出一個木盒，遞給洛河生。洛河生開啟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塞進袖子裡。
“那是什麼？”林覺好奇地問。
【給諸位貴賓的小禮物。】洛河生神秘地笑了笑，【等行程結束的時候再給你們。】
逛了一圈，每人手上都或多或少買了些東西。小嬴稷買了一把木劍，說是要回去練劍；李承乾買了一本詩集，據說是某個詩人的手抄本，他翻了兩頁就捨不得放下了；青檀買了一隻玉簪，通體雪白，簪頭雕著一朵梅花；李建成買了一隻陶壎，放在嘴邊吹了一下，聲音低沉悠遠，像風吹過曠野。
林覺買了一副撲克牌，牌面上畫的是十殿閻君的畫像，據說是冥府限量版。賽倫買了一瓶酒，酒瓶是黑色的，上面貼著一張黃紙符，寫著“忘川醉”三個字。
始皇帝什麼都沒買。
他走在隊伍的最後面，負手而行，目光從每一個攤位掃過，像是在巡視，又像是在打量。伊瑟拉落在他肩上，懷裡抱著一包彼岸花酥，吃得滿嘴都是碎屑。
【政，你不買點東西嗎？】他小聲問。
始皇帝沉默了一瞬，說：“沒見到特別喜歡的。”
伊瑟拉歪著腦袋想了想，忽然從自己懷裡掏出兩塊彼岸花酥，塞到始皇帝手裡：【那你幫我拿著！我拿不下了！】
始皇帝低頭看著那兩塊包在油紙裡的糕點，面無表情地收進了袖中。
伊瑟拉滿意地笑了，繼續啃他的彼岸花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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