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君雖然都已用過早膳，並不飢餓，但也客隨主便前往用膳。
秦王政落座時，玄夜輕巧地跳上他旁邊的空椅子，窩了下來。小廝很快端上一碗菜粥、一碟醬菜、兩隻小包子。
秦王政拿起筷子夾了一隻包子，咬了一口，是鮮蝦餡的，鹹淡適中，皮也鬆軟。不得不說這天幕的飲食確實精妙，心情不錯的的秦王政難得多用了一些。
嬴扶蘇見阿父喜歡，也多嚐了嚐。
但其餘人顯然沒這個胃口，當然也可能是飲食豐盛後對這清粥小菜並不感興趣。
劉徹喝了一口茶：“朕……咳，我昨晚翻來覆去想了半夜，有個事怎麼也想不通。”
“什麼事？”朱棣擱下粥碗。
“那個被繡球砸中的年輕人。”劉徹壓低了聲音，“叫王么柱是吧？昨日下午採辦回來就沒見他了。他被砸中之後就被架走了，然後呢？人被安置在哪兒了？今天放定的時候他也沒出現。”
“正是。”李世民放下茶盞，接話道，“還有另一個事。方才放定的時候，管事念婚書，唸的分明是王家小姐和孫家公子的八字。但昨天拋繡球的那位——”他微微皺眉，“那位王家小姐，分明是活人。冥婚的物件既然是孫家公子那個死人，她卻是活著的，這不合常理。”
“死了才配冥婚，”楊堅冷聲道，“活人配死人，那叫殉葬。”
偏廳裡安靜了一瞬，殉葬這兩個字落下來，比冥婚聽著更兇了幾分。
趙匡胤一直沒怎麼說話，此刻開口了，聲音不高：“還有那兩口棺材。昨晚我們回來時，那兩口黑漆棺材就擺在正堂兩側了，棺蓋上貼著喜字。今天放定的時候，管事唸完婚書，其中一口棺材裡傳來了動靜——”
“像是木頭乾裂的聲音，又像是有人從裡面輕輕叩了一下棺蓋。但沒有人敢問那是怎麼回事。”
眾人各自端著粥碗或茶盞，目光卻不約而同地落在秦王政身上，更準確地說，落在他懷裡那隻黑貓身上。玄夜從進門起便一直安靜地窩著，耳朵偶爾轉動，像是聽了一耳朵，又像是根本沒在意。
秦王政放下茶盞，率先開口：“方才那場放定，有幾個地方說不通。”
眾人的目光便從貓身上挪到了他面上。
“第一，婚書上寫的，是王宅小姐與孫家公子的婚事，兩家聯姻，結的是陰親。既是早已定下的冥婚，為何昨日還要大張旗鼓地拋繡球招婿？”他頓了頓，“若說招婿不過是走個過場、為今日的放定添些排場，那繡球砸中王么注便罷了——可王么注姓王，與孫家無半點干係。招來的女婿姓王，婚書上寫的夫家姓孫，這樁婚事到底許給了誰？”
這話一齣，偏廳裡的人均是一怔。劉徹端著粥碗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放了回去：“你這麼一說……確實怪得很。既然婚書上寫著孫家公子，那繡球招來的便該是孫家的人，怎麼偏砸中了姓王的？”
“除非，招婿根本不是為了配給孫家。”李世民緩緩道，“是為了另找一個‘新郎’。”
朱棣皺眉：“可婚書上的夫家是孫家，難道還能改？”
秦王政接著說道：“第二。那口發出響動的棺材，諸位都聽見了。管事說那是孫家公子的靈柩，裡面裝著屍骨和陪葬物。可方才放定的時候——”他微微眯起眼，“婚書唸完之前，棺材安安靜靜，一聲也無。偏是管事唸到‘陰陽兩隔，婚約不滅’那一句，棺材裡才忽然響了。”
“就像是……”嬴扶蘇低聲接話，“有什麼東西在回應那句婚約。”
“像是棺材裡的人聽見了，在表達不滿。”趙匡胤補了一句，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李世民放下茶盞，將另一個疑點攤開來：“還有自然是我們之前說的那位王家小姐，既然是‘冥婚’，自然是兩個死人之間的婚事。”他看向秦王政，“若王小姐還活著，那這場冥婚，究竟是把她許給了死人，還是……”
“還是要把她變成死人。”楊堅冷聲接道。
“你們就沒想過另外一個可能嗎？”大部分時候安靜的玄燁突然開口，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如果那個王么柱才是要嫁給孫家公子的替死鬼，不就，合理了嗎。”
偏廳裡又安靜了幾息，司馬炎的勺子碰在碗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嘶~對啊！”司馬炎輕嘆：“王家是員外，孫家既然是送了屍骨過來，想必是不如王家的。那王家捨不得女兒，招婿替死是很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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