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一片譁然。
林秀面色平靜，示意工作人員給趙大剛遞上話筒。她沒有打斷，只是靜靜地看著對方。
“我們永光廠的‘高速織機改造專案’，投入了三年時間，十幾個人力，測試資料齊全，為什麼沒入選？反而一些小的修修補補專案上了榜？”趙大剛情緒有些激動，“林主任剛才說的安平廠那個專案，我去看過，就是個簡單的機械改進，根本算不上什麼‘技術革新’！”
臺下議論聲更大了。不少落選企業的代表都露出贊同的神色。
老王在臺下急得直搓手，小張更是臉色發白。這可是在大會現場，全省同行面前，如果處理不好，整個交流會就砸了。
劉副廳長正要開口打圓場，林秀卻先一步拿起了話筒。
“趙科長，您的問題很好。”她的聲音依然平穩，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力度，“正好，我可以藉此機會，向大家闡明我們評選的核心標準。”
她走下主席臺，來到展示區安平廠專案的展板前。這個動作出人意料，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她。
“您說這只是‘簡單的機械改進’。”林秀指著展板上的示意圖，“但就是這個改進，用不到五元錢的成本，解決了困擾紡織廠多年的自動換梭卡頓問題。安平廠已經在十二臺織機上應用，三個月來故障率為零。”
她轉向趙大剛，目光如炬：“而您廠的‘高速織機改造’，技術確實更復雜，投入也更大。但專家評審時發現，改造後的織機故障率提高了30%，維護成本增加了50%，實際生產效率只提升了5%。”
趙大剛愣住了：“這...我們的資料不是這樣...”
“這是專家組現場考察時記錄的資料。”林秀從資料夾中抽出一份表格，“您可以看一下。我們不是否定複雜技術創新，而是強調‘實用、可靠、可推廣’。技術革新不是實驗室裡的完美作品，而是要能在全省成百上千個工廠裡落地生根的種子。”
她的話擲地有聲，整個會場鴉雀無聲。
趙大剛接過資料表，仔細看著，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最後，他抬起頭，聲音低了下來：“這些資料...我們廠裡確實沒注意到。”
“所以這次交流會的目的，不僅是展示成果，更是要發現問題，促進改進。”林秀的語氣緩和下來，“趙科長，您廠的專案思路很有價值，只是在可靠性和成本控制上還需要最佳化。會後，我們可以請專家組的老師專門去您廠裡指導，您看如何？”
這一番話，既堅持了原則，又給了對方臺階下。霸氣而不霸道，堅定而不固執。
趙大剛怔了半晌，突然深深鞠了一躬：“林主任，是我狹隘了。您說得對，技術革新要的是實效，不是面子工程。我服氣。”
掌聲，從某個角落響起，隨後蔓延至整個會場。
劉副廳長在主席臺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楊處長輕輕點頭，眼神里滿是欣賞。
接下來的一整天，交流會進行得出奇順利。林秀穿梭在各個展位之間，解答疑問，促成對接。她不僅能準確說出每個專案的技術細節，還能從全省產業佈局的角度，提出推廣建議。
“小林同志，你對全省紡織業的瞭解，不像個剛調來省廳一個多月的人啊。”午餐時，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專家忍不住說。
林秀只是微笑：“都是各位前輩教得好，還有這段時間下鄉考察的收穫。”
只有她自己知道，這份“瞭解”背後，是重生者超前的產業視野，是系統空間裡無數次的推演分析，是五十年代建設者們的熱血在她心中激盪出的迴響。
傍晚，大會圓滿結束。初步統計，有四十多項技術達成了初步對接意向，六個專案當場確定了試點推廣計劃。
送走最後一批代表，林秀獨自回到空蕩蕩的禮堂。夕陽透過高高的窗戶灑進來，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叮！任務“成功舉辦省級技術交流會”完成！】
【獎勵積分：20點】
【技能“技術推廣”經驗大幅提升，當前等級：初級（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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