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死一般寂靜。
何副主任的手開始發抖：“你……你調查我？”
“不是調查，是盡職調查。”林秀把檔案推到他面前，“基地建設是國家重點專案，作為負責人，我有責任審查每一個協作單位的資質和背景。何副主任，您覺得，以您和您侄子的這種關係，適合來‘加強’我們的建材採購管理嗎？”
“汙衊！這是汙衊！”何副主任猛地站起來，“我要向省裡反映！”
“請便。”林秀做了個“請”的手勢，“不過在這之前，建議您先看看這份檔案第35頁——那是興達建材近兩年的納稅記錄和實際經營規模的對比。差額部分，不知道您能不能解釋清楚？”
何副主任拿起檔案，翻到第35頁，只看了一眼，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會議室裡，技術推廣中心的人都挺直了腰桿。老王甚至忍不住悄悄豎起大拇指。
陸星洲坐在角落，看著妻子鋒芒畢露的身影，既驕傲又心疼。他知道，這一仗贏了，但代價是徹底得罪了一個系統裡的實權人物。
“何副主任，”林秀的聲音緩和了些，但依然堅定，“我還是那句話：歡迎建築公司的同志來協作。我們可以共同把這個專案做好。但前提是——必須明確職責，以我們中心為主，你們公司為輔。這是對專案負責，對國家負責，也是對您自己負責。”
何副主任頹然坐下，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最終，工作組以“先熟悉情況”為由，暫時擱置了接管計劃。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較量，林秀贏了。
散會後，劉副廳長把林秀叫到一邊，神色複雜：“小林，你今天……太沖動了。”
“廳長，有些話必須說清楚。”林秀平靜地說，“基地建設不能成為某些人撈取政績、甚至謀取私利的工具。我今天看似衝動，其實是深思熟慮的結果。”
她從包裡又拿出一份檔案：“這是我對基地建設後續工作的完整規劃，包括與建築公司的協作方案。我的原則是：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他們負責建築施工質量把控，我們負責功能設計和技術內容。分工明確，權責清晰。”
劉副廳長翻看著規劃，越看越驚訝。這份規劃詳細到每一個環節的協作機制、溝通流程、決策許可權劃分，既有原則性又有靈活性。
“你什麼時候做的？”
“昨天晚上。”林秀沒說是在系統空間裡花了相當於現實十個多小時的時間做的，“廳長，我不是要霸著權力不放，而是要對專案負責。如果建築公司能證明他們更專業、更高效，我願意讓位。但在那之前，我必須守住這條線。”
劉副廳長長長嘆了口氣：“小林，你知道你得罪了多少人嗎？何副主任在省裡經營多年，關係網很深。你今天當眾揭他的短，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林秀望向窗外，工地上的燈火在黃昏中漸次亮起，“但如果因為怕得罪人，就眼睜睜看著國家專案被糟蹋，那才是不負責任。廳長，我重生……重新工作以來，最大的感悟就是：該擔的責任，一點都不能推；該守的底線，一步都不能退。”
劉副廳長看著她，這個年輕的女同志，懷著身孕，卻有著比很多老革命還要硬的脊樑骨。他突然理解了，為什麼老廳長一直力排眾議支援她。
“好。”他最終說，“廳裡支援你。但你要做好準備，接下來的鬥爭只會更復雜。”
“我準備好了。”
晚上回到家，林秀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今天的精神高度緊張，加上孕期反應，她幾乎一進門就癱坐在椅子上。
“媽媽！”曉春跑過來，看到她的樣子，擔心地問，“媽媽不舒服嗎？”
“沒事，就是有點累。”林秀摸摸女兒的頭，“曉春今天在學校怎麼樣？”
“老師教我們唱新歌了！”曉春興奮地唱起來，“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勝利歌聲多麼響亮……”
稚嫩的歌聲在房間裡迴盪，林秀聽著，眼眶突然有點發熱。
這就是她要守護的。這個國家的未來，這些孩子的笑臉，還有肚子裡即將到來的新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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