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會議室前方：“第一，您堅持停工檢查，是基於群眾舉報。請問舉報人是誰？舉報材料在哪裡？我們有權知道。”
秦副廳長皺眉：“為了保護舉報人，這些資訊不能透露。”
“好。第二，您說柱子必須拆除重建，依據的是哪條規範？請出示檔案。”
“這……這是技術常識！”
“技術常識也要有依據。”林秀寸步不讓，“根據《混凝土結構設計規範》，非關鍵構件強度達到設計值80%以上即可。我們這根柱子達到85%，而且不是關鍵構件，為什麼要拆除？”
秦副廳長語塞。
“第三，”林秀繼續，“您堅持用省建科院的檢測結果，拒絕第三方複檢。這不符合程式公正原則。我要求成立聯合檢測組，邀請清華大學、省建築設計院、還有蘇聯專家共同參與。”
“林秀同志！”秦副廳長臉色沉下來，“你這是不信任組織！”
“我不是不信任組織，是不信任某些人。”林秀直視他，“秦廳長，您在建築公司時，負責的職工宿舍專案，建築面積嚴重縮水但造價超標，這事您怎麼解釋？”
會議室裡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驚呆了，連秦副廳長帶來的人都面面相覷。
秦副廳長臉色大變：“你……你胡說八道！”
“是不是胡說，查查就知道了。”林秀從資料夾裡拿出幾份影印件，“這是施工隊老工人的證言，這是材料供應商的記錄，這是實際測量資料。需要我當眾念出來嗎？”
秦副廳長猛地站起來：“你這是誣告！我要向省委反映！”
“請便。”林秀做了個請的手勢，“不過在那之前，我建議您先解釋一下，為什麼省建科院的檢測報告，編號是上週的，日期卻是三天前？是不是早就準備好了結論，檢測只是走形式？”
這話像一記重錘，砸得秦副廳長臉色煞白。
“你……你血口噴人！”
“是不是血口噴人，讓紀委查查就知道了。”林秀語氣冷下來，“秦副廳長，您來工地這幾天，處處刁難，小題大做，目的不就是想拖垮這個專案嗎？可惜，您打錯算盤了。”
她轉向會議室裡的其他人：“各位同志，基地建設是國家重點專案，投資五十萬，工期一年。現在已經過去七個月，我們完成了55%的工程量，質量優良，安全無事故。但有些人，為了個人私利，為了打擊報復，不惜阻撓破壞。這種行為，是對國家的犯罪！”
掌聲突然響起。先是老王，然後是老李，接著所有人都鼓起掌來。
秦副廳長帶來的幾個人，也低下了頭。他們只是奉命行事，沒想到背後有這麼多齷齪。
“林秀同志，”秦副廳長還想做最後掙扎，“你這些所謂的證據……”
“是不是證據，紀委說了算。”林秀打斷他，“我已經把材料整理好，今天下午就送到省紀委。秦副廳長，您要是問心無愧，就等著接受調查吧。”
秦副廳長徹底癱坐在椅子上。
當天下午，省紀委的人就來了。帶走了秦副廳長，也帶走了所有材料。
調查組自然解散。工地恢復正常施工。
晚上，林秀在辦公室整理檔案時，劉副廳長打來電話。
“小林，你今天……太厲害了！”劉副廳長的聲音透著興奮，“秦副廳長被停職了，省紀委正在深挖他在建築公司的問題。這下，那些想搗亂的人，該消停了吧？”
“但願吧。”林秀卻並不樂觀，“劉副廳長，秦副廳長背後，應該還有人。他一個新調來的副廳長，哪來這麼大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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