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效果開始顯現。
陸星洲那邊查到了關鍵證據：陳德虎妻子的賬戶，每月固定向三個賬戶匯款。一個是省報吳副主編小姨子的賬戶，一個是環保局李科長兒子的賬戶，還有一個賬戶的持有人……竟然是已退休的馬老的保姆！
“保姆的工資用得著這麼高嗎？”林秀看著匯款記錄，“每月兩百元，比普通工人工資還高。這個保姆不簡單啊。”
“我已經查了，”陸星洲說，“這個保姆是馬老的外甥女，根本就不是保姆。賬戶是她用來收錢的幌子。”
鐵證如山。
與此同時，工業廳組織的經驗交流會如期召開。省裡二十多個重點專案的負責人齊聚基地，林秀親自做介紹。
她不僅展示了建設成果，還公開了所有管理細節：技術標準的選擇依據、質量控制的完整流程、資金使用的透明賬目、安全生產的嚴密措施……
“我們不怕公開，不怕監督。”林秀站在臺上，挺著大肚子，聲音卻清晰有力，“因為每一個環節，我們都經得起檢驗。如果有人對我們的工作有疑問，歡迎隨時來查，我們隨時配合。”
臺下掌聲雷動。幾位和馬老不對付的老領導頻頻點頭，其中一位退休的省委常委當場說：“這才叫真正幹實事！某些人，自己不做事，還總想著給別人使絆子，可恥！”
這話很快傳到了馬老耳朵裡。據說，老頭氣得摔了茶杯。
最精彩的是李記者的深度報道。他在基地蹲點三天，採訪了三十多人，查閱了上百份資料。最後寫出的報道，標題就叫《一個孕婦和她的國家使命——全國技術推廣示範基地建設紀實》。
報道詳細記錄了林秀懷孕期間堅持工作的艱辛，記錄了團隊克服困難的努力，也如實反映了遇到的各種干擾和阻力。文章最後寫道：
“在這個工地上，我們看到了一種精神——不是個人的英雄主義，而是集體的責任擔當。我們看到了一位懷孕八個月的女同志，如何用智慧和堅韌，帶領團隊攻克一個個難關。我們也看到，總有那麼一些人，自己不做事，卻總想給做事的人使絆子。所幸，正氣終究壓倒了邪氣。”
報道在省報刊登後，引起了強烈反響。讀者來信像雪片一樣飛向報社，絕大多數都是支援和讚揚。省委書記辦公室也專門打來電話，要求加印一千份，發給各部門學習。
輿論的天平，徹底倒向了林秀這邊。
那些暗中活動的人，突然發現自己無處下手了——技術標準？有專家預驗收報告。工程質量？有第三方檢測證明。安全生產？有完整的記錄和預案。輿論？有權威媒體的正面報道。
更重要的是，林秀的主動出擊，打亂了他們的陣腳。
三月中旬的一天，陳德虎突然主動找到林秀。
“林主任，我……我想跟您談談。”他神色惶恐，完全沒了往日的囂張。
“陳科長請坐。”林秀很平靜，“有什麼事嗎？”
“我……我知道我哥的事，我也有責任。”陳德虎擦著汗，“但我現在想改正，想將功補過……”
“哦？怎麼個將功法？”
“我……我知道還有人在打基地的主意。”陳德虎壓低聲音，“馬老和吳副主編，他們計劃在您生孩子的時候動手。具體方案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們收買了一個醫生，想在您生產時做手腳……”
林秀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動聲色：“還有呢？”
“還有……他們偽造了一批材料，說基地使用劣質鋼材，準備在您住院時舉報。那些材料就藏在吳副主編家的地下室裡。”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因為我怕了。”陳德虎苦笑，“林主任，您的手段我見識了。何副主任、秦副廳長、孫同志……一個個都栽在您手裡。我不想成為下一個。”
林秀審視著他。這個人說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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