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更好的元器件，進展快了一些。三月下旬，第一套完整的通訊系統樣機組裝完成。
“今天進行第一次全系統測試。”林秀在測試前動員，“這是檢驗我們兩個月工作的時刻。大家各就各位，按測試大綱操作。”
實驗室裡氣氛緊張。主控臺前，操作員小心翼翼接通電源；示波器上，波形開始跳動；耳機裡，傳來“滋滋”的電流聲。
“一號站呼叫，收到請回答。”
“二號站收到，訊號清晰。”
“三號站收到……”
一站接一站，訊號傳遞順利。當最後一個站點報告“訊號正常”時，實驗室裡響起了掌聲。
但林秀沒有笑。她在等最後一項測試：持續執行測試。系統要連續工作二十四小時，不能有任何故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第一個小時，正常；第二個小時，正常；第三個小時……
第六個小時，問題出現了：三號站的接收靈敏度下降，誤位元速率升高。
“檢查三號站！”林秀下令。
技術員們迅速排查，發現是數據機的一個電容發熱導致引數漂移。
“更換電容，繼續測試。”林秀很冷靜。這種問題，在預料之中。
更換後，測試繼續。但接下來的十八個小時，又出現了五次故障：有的是元器件失效，有的是連線鬆動，有的是軟體bug……
每一次故障，林秀都詳細記錄，分析原因，制定改進措施。
二十四小時測試結束時，系統的可用性只有百分之八十五。這意味著，在一天中，有三個多小時系統是失效的。
“這個指標……不夠。”林秀在總結會上說，“我們需要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可用性。差一個百分點，關鍵時刻就可能誤大事。”
“林主任，以現在的技術水平，百分之八十五已經很不錯了。”一位老專家說，“蘇聯的同類系統，也就是這個水平。”
“蘇聯是蘇聯，我們是我們。”林秀語氣堅定，“我們要比他們做得更好。因為我們的條件更差，所以必須更可靠；我們的責任更大，所以必須更完善。”
她開始部署改進工作：“第一，最佳化電路設計，減少發熱元件；第二，改進工藝，提高焊接質量；第三，加強篩選，使用更可靠的元器件；第四，完善維護規程，縮短故障修復時間。”
每一項改進，都需要時間，都需要試驗。而時間，已經不多了。
四月初，李副主任再次來電：“林秀同志，中央要求：五一前，必須拿出可用的樣機，送到三線現場測試。”
“現在才四月初，還有時間。”林秀說，“我們正在改進，五一前應該能完成。”
“不是應該，是必須。”李副主任語氣嚴肅，“三線建設的進度，等不起。五一前，樣機必須到位。”
壓力如山。林秀知道，沒有退路了。
她調整了工作計劃：所有改進工作並行進行，二十四小時三班倒。她自己更是幾乎不休息，白天在現場指導，晚上在系統空間模擬。
系統空間裡，【虛擬實驗室】的時間流速調整到極限。現實中一小時，系統裡可以完成十天的模擬試驗。這讓她能夠快速驗證各種改進方案，找到最優解。
四月中旬，改進後的第二套樣機完成。這次，二十四小時測試的可用性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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