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連忙追了上去,那一道一米來寬的冰縫對兩個半大孩子來說像是天塹,對孟野他們幾個成年人來說也就一步的事兒。
孟野率先跨了過去,落地的時候腳踩在冰面上咔的一聲脆響。
但好在並沒有碎。
緊接著莽子、老三、喜子還有嶽中華也一個接一個地跳了過來,幾步就追上了對岸那道溼漉漉的腳印。
孟野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地上那一串水印子,冰涼的,轉瞬間便凍成了冰。
“快點,再晚那孩子該凍壞了!”孟野站起身,順著腳印就追了出去。
腳印歪歪扭扭的,一深一淺,深的那個是大男孩踩出來的,水從鞋底滲出來在雪地上洇開,已經結冰。
淺的是小男孩的腳印,又小又碎,偶爾還有摔倒時膝蓋壓出來的坑。
兄弟五個沿著這串腳印翻過一道土坡,繞過了幾棵歪脖子柳樹,遠遠地就看到前面孤零零地立著一座破舊的土坯房。
那房子不知道多少年了,外牆的泥皮大片大片地剝落,露出裡面發黑的土坯,房頂的茅草稀稀拉拉,有的地方已經塌了,露出一截黑乎乎的房梁。
窗戶沒有玻璃,用一塊破木板擋著,有幾處已經破了洞。
門是兩扇木板拼的,歪歪斜斜地掛在門框上,底下拖出一條縫,從裡面漏出昏黃搖曳的火光。
那兩個小孩的腳印,就消失在門口。
孟野沒有急著進去,壓低身子貼著院牆摸到了土坯房側面,躲在一垛柴火後面,側著耳朵聽。
莽子幾人跟在他後面,也各自找了地方蹲下,院子裡安靜得很,只有風吹門板的哐當聲和屋裡隱約傳出的說話聲。
此時小破屋中,有兩個成年人。
一個又高又瘦,顴骨突出,眼窩深陷,穿著一件灰不拉幾的舊棉襖,袖口磨得都打了鐵。
另一個矮胖墩實,肚子鼓鼓的,臉上一道橫肉,手裡攥著一根細柳條,正揚著手抽一個半大孩子的屁股,一下接一下,啪啪響。
那孩子咬著牙不吭聲,屁股上的棉褲都被抽開了。
旁邊的幾個孩子縮成一團蹲在牆角,大的十一二歲,小的也就五六歲,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縮在一起瑟瑟發抖。
胖男人一邊抽一邊罵:“他媽的!你個廢物!啥也不是!都不趕得上那兩個小的!
你看看人家哥倆,出去一趟,不光要了十多塊,還偷了六十多回來!
你他媽一天天的就知道出去瞎溜達,回來了就給老子惹事!”
話還沒說完,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一股冷風灌進來,屋裡的火苗被吹的一陣恍惚。
小男孩攙著大男孩跌跌撞撞地衝進來,大男孩腿一軟,直接摔在地上,棉襖上的水沿著地面洇開一小片,嘴唇都凍成了青紫色。
小男孩蹲在旁邊急得直哭:“李叔!李叔!我哥掉河裡了!你快救救他!”
胖男人一看這情形,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