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徐老走了。”
老趙的身體猛地一顫,像被人在胸口重重打了一拳。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沉默了幾秒,老趙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中的悲痛被一種沉甸甸的堅毅取代。
“上船,先上船。”
他轉身要走,目光掃過人群,突然定住了。
孟野正扶著嶽中華,站在人群的最後面。
老趙愣了一下,眼睛猛地瞪大:“是你!!!!”
他上下打量著孟野,又看了看他扶著的那個渾身是傷、遍體鱗傷的年輕人,再看看老闆、老劉、小張,再看看老闆背上徐老的屍體,腦子裡像是有根弦突然接上了。
“原來你小子是來救他們的!”
孟野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苦笑:“巧合罷了。”
老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孟野已經扶著嶽中華朝跳板走去。
“趕緊走,怕有追兵追上來。”
老趙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轉身快步走回船上,鑽進駕駛艙。
柴油發動機轟然響起,船身輕輕一震,纜繩被解開,跳板被收起,漁船緩緩駛離了碼頭。
岸上的燈火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變成了一條模糊的光帶,消失在海天相接的地方。
漁船在平靜的海面上行駛了將近一個小時,身後的陸地已經完全看不到了,四周只剩下一望無際的碧藍海水。
遠處的天邊,一輪紅日正從海平線上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鋪了一層碎金。
晨風吹過,帶著鹹腥的味道和初春的寒意,吹散了眾人身上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老闆將徐老的屍體輕輕放在甲板上,蓋上了一塊乾淨的帆布。
他蹲在老人身邊,沉默了很久,然後站起身,走到船舷邊,點燃一根菸,深深地吸了一口。
老劉和小張相互攙扶著,坐在甲板上的纜繩堆上,身上纏著孟野幫忙包紮的布條。
小張的眼淚已經幹了,但眼眶還是紅的,老劉靠在船艙壁上,閉著眼睛,臉上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
嶽中華坐在船艙門口,背靠著門框,陽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他眯著眼睛,像一隻曬太陽的貓。
孟野在他旁邊坐下,從口袋裡摸出最後兩根菸,一根叼在自己嘴裡,一根遞給嶽中華。
嶽中華接過煙,在鼻尖下聞了聞,又還給了孟野。
“抽不動了,先欠著。”
孟野猶豫一下,把自己嘴裡那根也抽了出來,塞回煙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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