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一感覺不是驚怒,而是惶恐!
他在禁軍中的唯一一根支柱,僅僅幾日就被天策府斷了。
更糟糕的是,這幾年韋雲起撈的錢絕大部分都進了他的口袋。同時,如陝州擄掠民女一類的見不得光的事情,韋雲起都是知道的。
如今韋雲起被三司會審,他本來就是必死之身,萬一扛不住壓力,將這些事情全部抖了出來。無論是朝堂還是民間,他都將被千夫所指,從此聲名狼藉。
別說太子是絕對做不下去了,恐怕連一個安享富貴的親王都是奢望。最大的可能是被廢為庶人,然後被圈禁到死!
惶恐之後,就是憤怒!
作為嫡長子,他從小到大都是被李淵作為繼承人來培養的。
可是,既然已經有了他,為什麼阿耶還要那般重用二郎?
如果不是他不斷的給二郎加封權柄,讓他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和威脅,他又怎麼可能會在私下裡做這麼多事情?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與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就算現在他還沒有完全準備好,但他相信,以蒲州駐軍三萬,突然渡過黃河殺入關中。同時,慶州那邊,楊文幹率軍直撲長安,兩面進攻之下,還有長安城內的齊王裡應外合,不是沒有機會。
他以“清君側”的名義起兵,如果成功進入長安,他會將天策府的勢力全部掃滅。
然後和江淮的王雄誕和談,哪怕給予其一定的補償。再調平定江淮的軍力和關中、河北之軍,去平定秦王。
李建成越想越覺得這才是他唯一的一線生機。不知覺間,他的拳頭已經緊握,連指甲陷進肉裡都毫無所覺。
看著手心裡滲出的猩紅,李建成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下令將隨他出徵的魏徵等謀士緊急召集起來,但並不通知原因。
當這些文人看到李建成居然一身甲冑出席會議時,不少人都敏銳的感覺可能要出大事。
果然,李建成一開口就是,“長安生變,有奸臣蠱惑陛下欲廢孤東宮之位。
如今孤進退皆是死局,唯有兵諫長安,清掃奸佞之後,才能面見陛下,陳述冤情。
今日將諸位先生請來,就是想獲得先生們的支援,為孤出謀劃策。”
李建成說話時,手握腰間劍柄,目光如刀鋒一般掃過面前眾人。
眾人聞聽太子居然想要起兵造反,俱是面色大變。
有京兆柳氏出身的老夫子,聞言神情激動的躬身勸諫道,“殿下不可如此!
臣等雖不知長安出了何等變故,然殿下身系東宮儲位,一舉一動皆被天下矚目!蒲州之兵乃朝廷戍守之師,無陛下詔命便擅自調動,此乃謀逆之舉啊!
若真如殿下所言,此時應當遣使入朝,面陳陛下,辨明是非。相信陛下與朝中諸公定然會還殿下以清白。
若此時起兵,便真的做實謀反,授人以柄不說,還會身敗名裂!”
“柳先生之言,孤記住了。來人,請柳先生去休息!”李建成冷漠的說道。
話音未落,李建成提前在會議室外安排的甲士就進來將這位鬚髮皆白的老夫子架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