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突厥隊伍私自北上忻州搶劫,頡利不是不知道,但他並沒有阻攔,甚至是鼓勵的。
頡利想的是透過這種方式,給唐朝一些壓力,促使唐朝快點把“路費”送過來。
事後,他再以“擅自行動”為由,假模假式的罵那些部族頭人一頓,逼迫他們將搶劫的東西上交一半。既給了李唐面子,又可以額外收穫一筆。
但他沒有想到北上忻州的人幾乎全被唐軍一網打盡了!
據斥候傳回來的訊息,忻州的唐軍兵分四路,每路都有一萬人左右的兵力,專挑千人以下的突厥隊伍下手。
而且,下手那叫一個穩準狠。偏偏這些偷偷北上的突厥隊伍,為了減小目標,基本上都是千人以下的規模。
如今這些突厥隊伍幾乎全滅,不僅沒有給唐朝帶來壓力,反而給他這個大可汗帶來了壓力。
面對太原方面李神符遞過來的警告文書,頡利不得不捏著鼻子約束突厥各部族,告誡他們北邊有大部唐軍在埋伏,不要起歪心思。
當然,真正讓頡利吃下這個悶虧的,是他已經意識到自己的危險處境。
西方的太谷有李靖的兩萬兵,太原府的李神符有最少三萬唐軍主力,北部忻州最少有四萬唐軍,再加上代州、朔州、雁門駐軍,以及押運糧草的唐軍。
他們最少身處十三萬唐軍的包圍之中,在突厥糧草不足的情況下,唐軍如果翻臉。這十餘萬突厥軍想要倍歸草原,至少要折損四分之一,還要被迫殺死許多戰馬充作軍糧。
這是想集權建立突厥帝國的頡利所不能接受的。
所以,眼看軍糧已經即將見底,頡利也不敢再等唐朝的“路費”,給李神符派出使者。
表示他準備回草原了,希望李神符能行個方便,讓沿途的唐軍關隘不要阻攔。
李神符同樣清楚突厥人目前的困境,知道每多拖一日,突厥就虛弱一分。
接過頡利的來書,李神符只淡淡掃了一眼,便將文書擲於案上,對來使冷聲道,“大可汗要北歸,我大唐自然不會阻攔。
可沿途的關隘守軍,皆奉朝廷軍令。吾雖代掌幷州軍事,但這種大事也不敢擅專。還請尊使回覆大可汗,就說吾即刻向長安派遣紅翎急使。
只等我朝陛下的詔令一到,吾立刻下令各關隘放行。”
突厥使者臉色一白,正要再說話,李神符已是語氣一厲,“另外,尊使再回復大可汗一句:就說此次大可汗率大軍南下,於朔州掠我大唐百姓萬餘人。
我唐軍將士對此極為憤怒,若大可汗答應歸還我大唐百姓,吾也算對陛下有了一個交代。不僅可以提前答應大可汗的要求,還可以做主給突厥大軍提供一批糧草。
雖然不多,但足夠突厥大軍返回草原,應該沒有問題。
而突厥大軍在朔州獲得的財物,吾也可以做主,送給大可汗了。總不能讓大可汗白跑了一趟不是。”
突厥使者聽得又驚又疑,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答。
李神符這一招連削帶打,分明是步步緊逼,卻又偏偏給足了體面。
使者不敢擅自做主,只得躬身告退,一路快馬加鞭返回頡利大營。
突厥大營,氣氛早已壓抑得令人窒息。
各部族首領聚在一處,或焦躁踱步,或低聲咒罵,人人臉上都寫著飢困與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