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看完後,並沒有立刻評價,而是將名單直接遞給了身邊的秦時。
秦時接過,只掃了一眼,就又遞給了高儉……
等所有人都看過之後,房玄齡才輕聲道,“這是今歲擬定的錄取名錄,秀才、進士、明經三科,加起來只取了三十三人,較之往年只有四成。
諸位是何想法,都說說吧!”
“這個名單似乎不妥吧!”最後看名單的蕭瑀卻是忍不住首先發言。
只見他盯著名錄,雙眉深鎖,“先不說人數。從名錄上看,許多才冠一方的舉子都沒能上榜,反而是一些聲名不顯之人佔了大半。
若是就此張榜,落榜的舉子,恐怕會不服氣。嚴重者,甚至會引得士林震動的。”
“宋公口中的才冠一方之人,不會是您老的兒子、孫子吧?”蕭瑀話音剛落,長孫無忌的嘲諷便立刻響起。
“自然不是。”蕭瑀臉上沒有絲毫波動,“我家那幾個不成器的,原本就只是去湊數的,老夫原本也沒有指望他們能中。
若是他們能在見識了天下英才之後有所增益,老夫便滿足了。
我說的是清河崔氏崔志道,清河張氏張文瓘,京兆田氏田逸之,晉州葉氏葉祖新,冀州吳氏吳平,洛州元氏元奎。
這些人都是國子監的學生,也都是遠近聞名的大才子。
他們落榜,卻錄取一些寂寂無名之人,讓學子們如何心服?”
“名氣大也不代表有真才實學,說不定是一些欺世盜名之徒呢?”薛收也陰陽怪氣的懟了蕭瑀一句。
蕭瑀仍然不見惱色,據理力爭道,“不排除有薛相公說的情況。
但這些人既然是國子監的學生,能有這麼大名氣,其才學自然是得到了國子監師生一致認同的。就算有那麼一兩個名不副實之人,也不至於全都是欺世盜名之徒吧?
若是這些落榜舉子心中不服,跑去挑戰上榜之人。會不會傳出考官暗箱操作的醜聞,屆時,朝廷顏面何存?”
“宋公多慮了。”秦時終於開口,語氣平淡,“秦某但是覺得這份榜單挺好,畢竟,這是選拔朝廷的候補官員,不是選名士。
對於朝廷而言,官員的才學固然重要,但品性要求,卻更加靠前。
科考舉子們去歲10月便已經抵達長安,不久前,陛下連續兩次因為一首頌聖詩便以官職相授的事情已經人盡皆是。
想必,諸公對此仍是痛心疾首。
如今所有的舉子都認為當今陛下喜阿諛之輩,士林原本還算清正的學風被迅速扭曲,對陛下歌功頌德之人佔了大多數。
上元燈會,秦某隻是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就見到了數百名在燈會上作詩稱頌陛下的舉子。
往年的上元燈會,可沒有這般場景。今歲卻有了。為何如此,相信宋公與諸公都是明白的。
這屆知貢舉高馮是我中書省的舍人,早在陛下令中書省草擬封官敕書的時候,高馮便直言勸諫過陛下。
對於長安如今的風氣如此,高馮深感焦慮。
曾向秦某言道,為正學風,當黜落所有在科考中頌聖媚上之人。
秦某深以為然,親自將其引薦給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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