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也就這點本事了，都是一些小動作，不用太過理會。”秦時語氣輕描淡寫，“反正他們也高興不了幾天了。”
但這話聽在戴胄的耳裡，卻感覺一股莫名的寒意。
“是，那食盒就放在這裡，您慢用。下官就先告退了，稍後再來收拾。”戴胄說完，朝著秦時一拱手，然後直向外退。
“嗯。”秦時輕應一聲，繼續計算賬目，遇到他覺得有問題的，還會用紅筆圈出來。
“雲公，下官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戴胄看著認真計算的秦時，猶豫了一下，突然說道。
“說來聽聽。”
“您要核算往年賬目，為何不用算籌和珠算板？之前有吏員給您送過，但都被你退了回去，很多人誤以為您是不會用，因此才會被有心人挑撥，對您略有微詞。”
戴胄的意思，是秦時核算賬目，卻不用用算籌和珠算板，算出來的數字無法讓人信服。同時，一個不會用算籌和珠算板的民部尚書，容易被下面的官員輕視。
所謂算籌，就是用竹、木、骨、象牙削成長短小棍。計數規則為分縱式、橫式交替擺放表示0–9，單根棍子只代表1、5。使用的時候平鋪案上，佔地方大，容易碰亂、移位。
這種古老計數的方法，作用對於秦時而言基本為負，自然不會考慮。
而珠算板就是算盤的早期產物，屬於簡化算盤。但是，這玩意兒秦時確實不會用。
不能說不會，應該說是用不好。對他而言，用算盤算賬，還不如炭筆加白紙好用。
“算籌和珠算板就算了，我用不慣那玩意兒。”秦時搖頭道，“而且，這些賬都是核算過的，在賬目的數字上，是不會有錯誤的。我算的，是其他資料。”
“如此，是下官多嘴了。”
“我知你是好心，沒有要怪你的意思。具體的，你現在不要問，過幾日就知曉了。現在，去忙你的事吧！”
“諾！”
……
就這樣，秦時又在賬房裡核算了三日。他需要的資料，基本已經收集完畢了。
第七天，秦時正準備去賬房完成一些收尾的工作，但卻在門口被人給攔住了。
“何郎中，徐員外郎，二位不去做自己的事情，在此攔我去路，何意啊？”秦時語氣平和，並沒有動怒。
攔他去路的兩人，分別是金部司郎中何年壽與倉部司員外郎徐家茂，徐家茂手裡還拿著一個珠算盤。
這兩個人都是前任尚書裴仁基的心腹，為人正直、為官清廉。是老裴擔心秦時剛來民部，手裡沒有能用的人，專程留給秦時的。
“見過明府。”二人先是向秦時躬身行禮。
“二位有何指教？”
“明府乃是我等上官，又身居宰輔高位，行事本輪不到我等置喙。”何年壽說道，表情與徐家茂皆是一臉嚴肅。
（唐初時，六部中，下面的官吏對所部主官的尊稱；侍郎稱少府。）
“然民部乃是國家的錢袋子，干係重大且事務繁雜。明府如民部已是七日，放下諸多事務不理，整日關在這賬房中核算往年賬目，是何道理？”
“下官也是這個意思。”徐家茂接著道，“往年賬目都是已經核算無誤的，就算有什麼問題需要複核，那也是吏員們該去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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