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存在賬目上的漏洞,那前任尚書早就對他們發難了,哪裡還會等到今日!?
就在王平原忐忑不安時,秦時帶著幾名文書小吏步入正堂。
那些小吏分別抬著幾口大木箱,看他們一副吃力的樣子,顯然箱子的分量不輕。
所有人一眼就認出,那些都是賬房用來存放各地核銷專用的賬冊箱子。
不少人都有一種即將大禍臨頭的感覺,雖然表面還算鎮定,但心裡卻是慌亂不已。
秦時坐在上首主位,一改前幾日的隨和,神情肅穆威嚴。
“吾自上任這民部尚書以來,卻對部裡的事務並不上心,反而一心撲在一些陳年舊賬之上。不少同僚為此對吾心有不滿,覺得這是本末顛倒、不務正業。
吾今日將爾等召集在此,就是要宣佈一下這查賬結果。
原本吾只是心血來潮,隨便看看。沒想到這些賬,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如果不查,還不知道大唐都快被爾等給蛀空了!”
“嘭!”
秦時說著,直接拍了桌子。多年在戰場上積攢下來的威嚴,此刻發怒,讓下面的官員都有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秦時很少像今天這般拍桌子,因為他很清楚,沒事發飆就拍桌子的人,是沒有領導威信的。
作為領導,如果覺得下面有問題,只需要在會議上點出來。下屬們自然就會知道你已經關注到了這件事,並且很重視。
然後就會一層一層的向下施壓,到了最下面,自然就會當成十分要緊的事情來辦了。
拍桌子,那是十分嚴重、緊急的時候才能用的“大招”。平日裡喜怒不形於色,突然因為某件事發火,下屬們也會意識到事態緊急,拿出十二萬分的重視。
如果什麼事都拍桌子,時間久了,下面的人就分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了。且只會用拍桌子施壓,對領導的威嚴也是嚴重損耗。
因此,秦時平日裡都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模樣,許多跟隨秦時多年的部下,都沒有見過秦時發怒。
“你們不要說吾不給你們機會,犯了錯誤的,現在主動坦白,算他自首。吾會親自在陛下面前替他求情,讓他罪減一等,且不會牽連他的家人。”
目光掃過堂下眾官吏,無人敢與他對視,但也沒有一個人真的站出來認罪。
在官場混了這麼多年,他們當然清楚自己犯的是什麼錯誤,認罪會有什麼後果。
所以,哪怕內心已經慌的一匹,他們也願意賭秦時只是在虛張聲勢,是在詐他們自投羅網。
“好,好,既然你們一個個都是不見棺材不落淚,那也不要怪我了!”秦時冷笑,走到大堂中央,掀開第一口木箱,拿起最上面一本賬冊。
拉開後,看著一條被他用硃筆標註的賬目念道。
“武德七年八月,丹州上報,因黴爛損耗穀米三千石。核查經辦人,是當時的倉部司員外郎白鴻。白郎中,你對此可有異議?”
“回稟雲公,此事的確是下官經手辦理。當初只是公事公辦而已,不知有何問題?”倉部司郎中白鴻心中一凜,但臉上卻是平靜無波。
“哼,好一個公事公辦!”秦時冷笑,徑直走到第二個和第三個箱子,分別找出一本賬冊。
同樣拉開後,指著上面標紅的賬冊說道,“武德八年和武德九年的八月,丹州都以突厥入寇劫掠為由,上報受損穀米三千石。核查經辦人,還是你,對嗎?”
秦時雙眼微眯,眼中隱有寒光閃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