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指尖輕輕摩挲書頁,極力壓制嘴角的笑意,一臉惋惜的說道,“四弟年幼,一時糊塗罷了。”
“殿下為何要替他辯解?”另一名伴讀小聲說道,“平日裡越王仗著陛下的寵愛,對您多有不敬,我等都看在眼裡。
如今他失了聖心,身邊心腹被盡數清空,往後也再難有拉攏朝臣的機會,於殿下而言卻是天大得好事。”
這些伴讀都是勳貴子弟,並且命運已經和李承乾繫結,屬於一榮俱榮的關係。因此也對李泰沒有任何好感。
“四弟他只是和雲公說了幾句話,或者只是誤會也說不定。”李承乾言不由衷的繼續為李泰說著好話,只是聽起來顯得缺少底氣。
他知道,此時此刻,他身邊一定有老爹的人在看著。所以,絕對不能表現出“竊喜”的樣子。
否則,弟弟犯錯,自己這個長兄卻落井下石。傳到老爹那裡,絕對會減大分。
反之,若是他盡顯寬和仁厚,自然更能彰顯他的儲君氣度與容人之量。
李承乾緩緩合上手中書卷,眉眼間顯出幾分痛心與欣慰,“四弟自幼便得陛下寵愛,因此性子有些驕縱。
孤作為他的長兄,未能及時糾正,他犯的錯亦有孤的責任。
如今陛下令他閉門讀書,專研學問。四弟自幼聰惠,若能潛心苦讀,體悟聖人之道。長遠來看,於他或許並不是壞事。”
眾伴讀聞言,盡皆收斂了幸災樂禍的表情,躬身垂首道,“殿下仁德,胸襟似海,我等佩服。”
李承乾淡淡一笑,話鋒一轉,提點眾人,“往後在外,切莫再隨意議論越王是非。
你等私下妄議皇子,若是傳到御前,不僅你等會落個‘以下犯上,挑撥皇室親情’的罪名,連孤也會因為管教不嚴遭到斥責。”
“諾,我等謹記殿下叮囑。”
打發走伴讀,李承乾回到自己的寢殿。只有自己一人時,方才刻意壓下的喜色再也藏不住,唇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眼底翻湧著暢快之意。
經此一事,老四基本上已經構不成威脅了。只要我自己不犯錯,恪守儲君本分,就沒有人能威脅得到我!
……
傍晚,東宮發生的一切,李承乾的反應、對伴讀們說的話都被寫成密摺,呈到了李二的面前。
李二拆開密摺,一目十行的快速掃過。
看完之後,李二不置可否,只是面無表情地將密摺直接放到火燭上燒燬。
極為了解李二的張阿難,立刻就看從燒折的動作看出李二的內心所想。
無論太子的言行是出自真心還是表演,對於太子的應對,陛下是極為滿意的。
果然,等最後一點墨跡在火光中化為灰燼後,李二的聲音響起,“東宮那邊,不用盯那麼緊了。
告訴他們,暫時蟄伏,不用再監視試探太子,也不需要每日一折的奏報了。”
“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