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朝廷那邊起了疑心,又派了人過來探查。營中五千多匹戰馬,我們連狡辯的資格都沒有!
真到了那時候,可就真只有造反一條路了。憑我們手裡這點人馬,勝算渺茫!”
崔元英話音落地,軍帳內頓時陷入一片死寂。
靈州的朔風捲著沙礫拍打在軍帳上,嗚嗚聲響如鬼聲嗚咽,恰好襯帳內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申屠決臉上的散漫嗤笑瞬間斂去,眼底掠過一絲陰翳。
“寄養突厥白嵐部?”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冷硬,“崔司馬,你是瘋了嗎?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崔元英沉著臉說道,“私吞國帑、欺瞞聖躬是滅族的罪名。與之相比,私交外族這點干係,根本不值一提!”
“私交外族?”申屠決直接嗤笑出聲,“你以為我擔心的是這個?我敢和白嵐畢結拜,會怕人說我私交外族?”
靈州原本就是連線突厥的第一線,如今突厥舉族歸附大唐,他這個邊將和附近的部族首領有點聯絡算什麼罪名?
“崔司馬,以為白嵐畢是什麼人?善男信女嗎?”申屠決語氣森冷。
“你可知道他部族首領的位置是怎麼來的?他親手殺了他父親和所有的親兄弟,一共十三人,全都被他親手砍下了腦袋!
親兄弟都殺光了,義兄弟算什麼?
我如果不是掌靈州兩千騎兵的鎮將,他會主動和我結拜?把戰馬交給他,就等於是主動將把柄、將我們的生死交到了他手上!
以白嵐畢的性格,戰馬交到他手裡,你還想要回來?做夢呢!
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不僅戰馬要不回來。他還會將我們敲骨吸髓,直到一滴油都榨不出來的時候,他就會用我們的腦袋去向長安請功!”
“那你說該怎麼辦?在這裡坐以待斃嗎?”崔元英咬牙道。
“如果真要將戰馬放到外面,白嵐部的確是最好的選擇。”申屠決雙眼眯了起來,眼縫裡全是森寒,“但是,白嵐畢太危險了,和他合作就是與虎謀皮。
他有一個兒子,已經十二歲了。你說,我們直接幹掉白嵐畢,然後扶持他的兒子當首領怎麼樣?
一隻十二歲的狼崽子,翻不起什麼浪花來。沒了白嵐畢,他就是一個靶子,失去我們的庇護,白嵐部其他覬覦首領之位的人能把他活撕了。
只有白嵐畢死了,我們才好放心將戰馬寄養在那裡。
崔司馬,您覺得呢?”
崔元英心中一凜,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你有把握嗎?擅殺突厥部族首領,哪怕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部族,如果被長安那邊知道了,我們一樣吃不了兜著走!”
申屠決這混蛋,殺心越來越重了!
別看這廝五大三粗,但那都是表象。申屠決出身涼州西平申屠氏,乃是西平申屠氏的嫡系子弟。
申屠氏是西平第一家族,申屠決也是正兒八經士族出身。這傢伙,身體裡有一半的羌人血脈,又滑又陰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