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樹立聞言,眉頭緊鎖,沉吟片刻,才緩緩開口,“鄭繼業此人,乃其續絃所生,自幼嬌縱,仗著其父的權勢在洛陽一慣是橫行無忌。
鄭氏在洛陽不少商鋪、貨棧,確實是由此子在幕後掌控。
不過鄭玄龜一向心思極深,這般關乎身家性命的贓糧,應當是不會告知給這個紈絝兒子的。”
頓了頓,神色凝重的繼續道,“不過,話又說回來。
糧食總得有地方堆放,整整三萬餘石糧米,不是三石,轉運、倉儲,都離不開人手。鄭繼業掌管鄭氏洛陽商事,不可能完全一無所知。
即便不清楚確切位置,也該知曉有這麼一處隱秘倉廩,至少知道大概的地界。”
秦時聞言輕輕點頭,劉樹立說的,和秦時想的差不多。
“那鄭繼業平日行蹤,你可知曉?”秦時又問道。
“嗨!”劉樹立聞言是一副吃飯吃到蒼蠅的表情,“這小子貪酒好色,平日裡不是在打架賭博,就是流連酒樓妓館,或者邀約洛陽的世家子弟宴飲作樂。
這小崽子行事狠毒,最是欺軟怕硬,經常因為些許小事就傷人。雖說沒有出過人命,但斷骨致殘卻是常有。
普通百姓,哪裡鬥得過滎陽鄭氏嫡系,刺史愛子?最終都是賠些錢財了事。
單單是下官,每個月少說就要為他擦三四回屁股。”
“聽你這麼說,倒是挺好對付。”秦時眼睛微眯,“範白梅的妻兒,具體是誰下的手?”
範白梅的妻兒被活埋,洛口倉一眾倉衛胥吏皆是親眼所見,這些人都是人證。
找到兇手,挖出屍體,動手的人便插翅難逃。只要能得到老烏龜命他們殺人的供詞,便能開啟突破口。
“下官明白您的意思。”劉樹立輕輕搖頭,“但您應該是要失望了,這種事情,那老烏龜可不會用自己人,更不會留下手尾。
動手之人,是鄭氏在洛陽扶持的一支幫派。在範倉丞妻兒被害的第二天,州府打擊洛陽的地下幫派,這些人都因為抗拒抓捕,被州府的差役當場格殺。
一個活口都沒留。”
“還真不愧有‘老烏龜’的綽號。”秦時冷笑一聲,“看樣子,還真就只能從他那個傻兒子身上下手了。”
“去查查他那個傻兒子在什麼地方做什麼,查到後派人通知我,其他的不用你管。”秦時吩咐劉樹立道。
“諾,下官這就去辦。雲公放心,很快就會有訊息。”
……
春風樓。
聽名字就知道這是個什麼地方。
昨日秦時等人入城時,醉神樓上那四位公子哥兒,此時都在這裡紙醉金迷。
絲竹靡靡,香風繚繞。
軟榻之上,錦衣公子們半倚半躺,身旁環繞著鶯鶯燕燕的歌妓,杯中酒液來回傾灑,滿室皆是喧譁嬉鬧。
鄭繼業臉頰通紅,一手摟著一名美豔歌妓,一手拿著酒杯,嘴上還在大放厥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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