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曹兵卻是神情一振，“下官見到那鄭繼業時，他被幾名府兵堵在床榻之上。魂都快嚇飛了，一副色厲內荏的樣子……”
曹兵將他找到鄭繼業的情況，以及隨後他的應對、安排等，全都給秦時講了一遍。
秦時指尖輕輕叩了叩案几，燭火搖曳，他的影子也跟著晃動。“你同鄭繼業說的那番話，你覺得他信了幾分？”
“回令公，下官認為，他至少信了七八分。”曹兵回答道，“他本身就是一個沒什麼主見的人，再加上當時方寸大亂。
我先告訴他今夜的事情涉及‘大不敬’甚至‘謀逆’，鄭刺史也保不住他。相反，鄭氏擔心被他牽連，還會與他切割關係。
他嚇壞了，我再打著為他好的名義，說什麼他都能聽的進去。
我告訴他，您此來洛州，目的就是常平倉的推行，以及打壓鄭氏。想要做成這兩件事，關鍵都是之前透過範倉丞從常平倉弄出來的那批糧食。
若是被您找到那批糧食，那鄭刺史連同洛州各級官吏都會萬劫不復，甚至，整個滎陽鄭氏都會因此元氣大傷。
因此，那批糧食如今就是懸在洛州官員頭上的利劍。鄭刺史因為被您與都督府盯著，因而抽不出手去處理這把利劍。
這個時候，就需要他鄭公子挺身而出，為刺史分憂。
若是他能處理掉這批糧食，將洛州官吏頭上的利劍挪開，不僅刺史會對他另眼相看，洛州所有官員也都會記他一份情。
有鄭氏連同洛州所有官員合力，才有可能將他從‘大不敬’與‘謀逆’的死罪裡撈出來。”
略微停頓，曹兵繼續說道，“下官還告訴他，劉三等人不可信，更不敢擔這誅連滿門的大罪，等不到天亮就會將他招拱出來。
因此，他要做成這件事，只有天亮之前的半個晚上的時間，然後便安排他從那宅子的後門走了。”
“做的不錯。”秦時微微點頭，“可你就這麼放他走了？”
“當然不是。”曹兵躬身道，“下官讓親弟曹銳帶人跟著他的。
半個晚上的時間，幾萬石糧食，他就算知道那些藏在哪裡，也沒有辦法將糧食轉移。因此，他想讓那些糧食消失，只有一個辦法……放火！”
“可知鄭繼業此時蹤跡？”秦時繼續發問。
他讓劉樹立壓下劉三等人不審，借糧商轉移老烏龜等人的視線，目的就是讓鄭繼業帶他找到老烏龜的藏糧之地。
有此鐵證，再撬開糧商的嘴，或者拿到糧商的賬本，證明這些糧商和鄭玄龜等人的聯絡，那洛陽的事情，就算完結了。
“方才家弟派人回訊，他離開寬政坊以後，便徑直朝著城北而去。”曹兵回答道。
城北？
而不是準備出城！？
城北有地方能藏下數萬石糧食，還不露分毫痕跡？
只有一個地方！
秦時眼裡厲芒大盛，直接從位置上站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