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老夫人說出「一心向明月,明月照溝渠」時,司老夫人臉上的笑容就已經維持不住了。
等白老夫人的話說完,司老夫人的臉色就徹底沉了下來。
葉雲萍竟然敢直接跟她戳破這件事,她怎麼敢!
一個一輩子不得丈夫歡心的女人,這種事說出來,不怕人笑話嗎?
但葉雲萍丟得起這個臉,她丟不起這個臉。
司老夫人放下筷子,正襟危坐,冷著臉把自己挑起的事端壓下去:「我和你丈夫當年也只是泛泛之交而已,並不清楚那些事情。」
「這樣啊,那倒是我冒昧了。」白老夫人優雅一笑,給司老夫人倒了杯茶:「那就讓我以茶代酒,向司老夫人略表歉意吧。」
「無妨,這點小事我不會放在心上。」
司老夫人端起那杯茶,面無表情地淺啜一口,算是揭過了這件事。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裡有多恨!
一心向明月,明月照溝渠,誰又能理解她的難處!
當年她拋棄白仲勳,遠赴異國他鄉的時候,很多人都這麼開解白仲勳,嘲諷她是個負心人。
可那個時候,時局動盪,白家勢弱,季家除了明哲保身,還有什麼辦法?
她總不能知道白家是個火坑,還要眼睜睜往裡跳吧?
難道她離開自己的愛人,嫁給一個狂妄自大風流成性的男人,她這輩子就很好過嗎?
司老夫人越想越是悲恨交加,看著宴席上的菜餚,也胃口全無。
白老夫人把她一身的鬱氣盡收眼底,但也沒心思再去照顧她的心情。
本來大半輩子都過去了,那些陳年舊事也都煙消雲散,大家相安無事不好嗎?
偏偏要提起那些事來戳別人心窩子,也不知道圖什麼。
白老夫人垂下眼睛,原本的好心情也蕩然無存,只略微又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戰老爺子畢竟是個大男人,又不知道當年季家和白家之間的舊事,完全沒聽懂兩個女人之間暗地裡的機鋒。
他只見愛妻吃得少,以為她是哪裡不舒服。
「怎麼吃的這麼少,醫生說你的胃要溫養,不能餓著,來,再喝碗湯。」
戰老爺子親自動手盛了一碗人參雞湯,殷勤地放到白老夫人面前。
白老夫人搖頭:「我吃飽了。」
「吃飽了?我怎麼看你臉色不太好。」
戰老爺子生怕白老夫人這些天照顧她累著,也不顧司老夫人在場,抬手去試白老夫人額頭的溫度。
白老夫人尷尬不已,把他的手扒拉開:「我沒事,你自己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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