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凌歡顏不等老頭說完,直接又拿出一張五十兩的銀票。
老頭盯著那張五十兩的銀票,喉結滾了滾,五十兩抵得上他這破鋪子兩三年的進項。
老頭彎下腰,在櫃檯底下摸索了半天,找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瓷瓶,推到凌歡顏面前。
凌歡顏將黑瓷瓶攥進手心,既然他們不仁,就不要怪自己不義了。
凌歡顏把銀票和銀子往前一推:“記住了,今天沒人來過。”
凌歡顏轉身走出藥鋪,感覺壓在胸口好幾天的濁氣,總算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口子。
順著原路折返回雲錦閣,凌歡顏剛從後門進去,整理好衣襟和帷帽,就聽見前頭碧兒焦急的詢問聲。
“掌櫃的,我家小姐呢?怎麼轉眼就不見了?”
凌歡顏從屏風後走出來,手裡拿著絲帕:“嚷嚷什麼,我去後頭淨房方便一下,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碧兒看見凌歡顏,提著的心總算放下,手裡還拎著兩包冒熱氣的桂花糕:“公主恕罪,奴婢買糕回來了,沒見著您,急糊塗了。”
“行了。”凌歡顏沒接糕點,徑自往外走,“東西買齊了,回府。”
凌歡顏坐在回府的馬車裡,她將手攏在寬大的衣袖中,指尖觸碰著那個冰涼的黑瓷瓶。
她是在很久之前一次偶然的機會知道的,這種藥性極烈,無色無味,卻能讓最溫順的馬匹瞬間癲狂。
前幾日她吐血昏迷醒來後,被困在自己的院子裡出不去,百無聊賴之下走到後罩房的閣樓,恰好能看清齊王府的練武場。
她看到父王站在校場邊,親自督促凌雲恆騎馬練劍,往日里連弓都拉不開的凌雲恆,被齊王逼著在馬上顛簸,累得滿頭大汗。
父王非但沒有責罵,反而滿面紅光地讓人端茶遞水,那副望子成龍的熱切模樣,讓凌歡顏心裡的仇恨更深了一分。
大家都是齊王的骨肉,凌雲恆不學無術,四處惹禍,到頭來齊王府傾盡全力為他鋪路,她凌歡顏平日是驕縱了一些,但也為這個家付出過的,最後卻成了一件換取爵位的物件。
正向著,馬車已經停在王府偏門,凌歡顏提著裙襬下車,回到自己的院落,她吩咐碧兒把雲錦閣買來的金線和銀線收進自己的針線閣裡,順便把其他人都打發了出去。
屋內安靜下來,凌歡顏走到妝臺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將黑瓷瓶藏進一個裝滿舊首飾的紅木匣子裡,剛鎖好,門外就傳來腳步聲。
“顏兒!聽說你出門了,身體可是好點了?”凌雲恒大搖大擺的進來,他今日穿著一身寶藍色箭袖錦袍,腰間束著鑲玉的犀角帶,頭上戴著赤金嵌寶冠,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春風得意的味道。
“二哥今日倒是清閒。”凌歡顏語調平緩。
凌雲恆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張嘴抱怨:“清閒個屁!你不知道父王這幾天發了什麼瘋,天不亮就把我從被窩裡拽出來,押著我去校場騎馬射箭,我這腰痠背痛的,連拿筷子手都哆嗦。”
凌歡顏靜靜看著他發牢騷,內心和臉上一樣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