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李德全是什麼人,在宮裡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最會察言觀色,他知道裴雲霆是皇上面前的紅人,而且裴雲霆之前的確給皇上私下裡辦事,再者,自己也很賞識這位將軍。
他猶豫再三,又往四周掃了一圈,確認沒有旁人,才湊到裴雲霆耳邊.
“那晚......奴才確實是記得,因為那天皇上本來打算去鹹福宮的,路過長春宮時,忽然聽到裡頭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歌聲,唱得那叫一個悽婉......”
李德全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當時的情景:“皇上當時就停了駕,問是誰在唱,奴才派人一問,說是裴妃,皇上聽著歌聲實在是入了迷,就去問她為何深夜唱歌,還唱的這麼傷心,裴妃也不抬頭,就靜靜地跪在哪裡,說是思念戰死的父親,一時感懷。”
裴雲霆垂在身側的手指動了動。
“將軍您是知道的,皇上最敬重為國捐軀的忠臣良將,一聽這話,心就軟了,當即便推門進去,安慰了許久,後來......後來就歇在了長春宮。”
原來如此,這怎麼聽都像是一齣完美的偶遇,不過這也說明不了什麼,畢竟後宮的妃子們總是絞盡腦汁的想要吸引皇上。
而裴洛盈敲好算準了皇帝的軟肋,用一首悲曲,一句思父,就將本該去往鹹福宮的皇帝勾到了自己的床上。
“多謝總管。”裴雲霆臉上不動聲色,朝他略一頷首,“今日之事,還望總管保密。”
“將軍放心,奴才嘴嚴。”
裴雲霆轉身離開,走出宮門,跨上馬背,京城午後的喧囂湧入耳中,他的思緒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晰。
回到將軍府,桑晚意已經從鋪子裡回來了,正在院子裡修剪一盆剛冒出花苞的月季。
見他回來,桑晚意放下手裡的小剪子,迎了上去:“你回來了。”
裴雲霆點點頭:“嗯,你來一下,我有事和你說。”
桑晚意急忙跟上,和裴雲霆去了書房,裴雲霆將關於查到的裴洛盈的事情全部告訴了桑晚意。
桑晚意聽完,一臉震驚:“也就是說在敬事房的記錄,她懷上龍種前的大半年裡,皇上一次都沒去過長春宮,偏偏就是那一晚就懷上了?”
桑晚意抬起頭,和他對視一眼,兩人都在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同樣的猜測。
“所以,國宴上那出戲,就不單單是為了陷害蕭玉那麼簡單了。”桑晚意一字一句地分析道,“也許那個孩子,根本不是八月初八懷上的。”
“她給自己下毒,一是為了把蕭貴妃拉下水,攪亂後宮的局勢。”裴雲霆也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二來,也是更重要的一點,是為了給這個足月的孩子,一個名正言順‘早產’的理由。”
一個“早產”的皇子,即便生下來比尋常孩子健壯些,太醫也只會歸結為母體養得好,如此一來,誰還會去細究那一個多月的孕期差錯?
這一招釜底抽薪,玩得又狠又絕。
桑晚意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竄遍了全身。這個她曾經以為只是有些小聰明的裴洛盈,心機和手段遠比她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桑晚意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