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裴雲霆看著鐵料在爐膛裡慢慢泛紅,單手撐著爐臺邊緣,往前靠了靠。
老李在旁邊搬了個木凳,坐下來磕著旱菸袋,瞥了他一眼,把菸袋從嘴裡拿出來,斟酌了一會兒,還是開了口:“將軍,劍脊厚度有講究,您想好走哪個數了嗎?”
“兩分半。”
老李哦了一聲,把菸袋重新叼上。
爐子裡的鐵料燒到通紅,裴雲霆拿鐵鉗夾出來,放到鐵砧上,抄起旁邊的錘子。
第一錘砸下去,鐵砧發出沉悶的震響,火星子四濺,崩在粗布短褂上,留下幾個焦糊的小點。
青禾站在門口側耳聽著,把背後的刀柄往腰間壓了壓,什麼都沒說。
錘聲一下一下往外傳,穿過巷子,被兩側的牆壁攔住,在鋪子裡悶悶地迴響。
桑晚意從雲意樓出來的時候,日頭剛過正午。
青影趕著馬車往將軍府走,青糖坐在車廂裡,懷裡抱著兩盒沈青剛打包的茯苓凍和烏梅飲,嘴裡含著一塊,腮幫子鼓鼓的。
桑晚意掀著車簾看了一眼外面的街景,放下簾子,心裡盤算著回去給裴雲霆胸口的傷有沒有好轉。
馬車進了將軍府側門,桑晚意下車,翠燕迎上來接東西。
桑晚意往裡走了兩步,停下來:“將軍呢?”
翠燕手上動作頓了一下,抱著盒子低下頭:“將軍和青禾出去了,走的時候沒坐車,從側門出去的。”
桑晚意沒吭聲,徑直往正廳走,翠燕小碎步跟上來,小心翼翼地觀察她的反應,她以為桑晚意會發生氣,結果桑晚意只是走到軟榻邊坐下,倒了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什麼時候走的?”
“巳時前後。”翠燕把盒子擱在矮櫃上。
桑晚意端著茶盞,手指在杯壁上轉了一圈。
這幾天裴雲霆的表演,說實話,破綻多得跟篩子一樣,頭兩天還像回事,後來越演越離譜,早上起來要她扶著穿衣裳,喝碗粥都說胳膊沒力氣讓她。
她又不是瞎子,一個被馬踢了一腳的人,翻身的時候比誰都利索,半夜起來喝水走路連個聲響都沒有,這叫重傷?
她之所以一直沒拆穿,一來是想著他確實有傷,多躺幾天也好。
二來嘛......被人照顧的時候,裴雲霆那個大將軍端著碗可憐巴巴看她的樣子,確實挺好玩的。
桑晚意把茶盞擱下,衝門外招了招手,院子裡一個暗衛無聲無息地落在廊下,單膝著地。
“去找到將軍,告訴他,不用急著回來,該辦的事辦完再說。”
桑晚意語氣平平的,停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再替我帶句話,就說,我早就知道他這些天是裝的了。”
暗衛領命,悄無聲惜的退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