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兼祧弟媳?改嫁小叔後我扶腰嘆》第1013章 凌歡柔坐在轎子里(1)

作者:水沐雲間·4個月前

第1013章

凌歡柔坐在轎子裡,雙手搭在膝蓋上,蓋頭下面的視線只能看到自己繡著金線的鞋面,轎子顛了一下,她伸手掀起轎簾的一角。

宮牆從簾縫裡一截一截地退過去,紅色的牆皮在日頭底下泛著暗沉的光,牆頭的琉璃瓦反射出耀眼的金色。

她在這座宮裡住了十幾年,從爬著走到站著走,從母妃懷裡的小丫頭變成今天坐在花轎裡的新嫁娘。

這十幾年裡,母妃從得寵到失寵,從貴妃變成廢妃,從活人變成冷宮裡一具冰冷的屍體,外祖父從朝堂上翻雲覆雨的丞相,變成天牢裡脖子上纏著繩痕的死屍,三弟四弟最終也沒見到,這一走,怕是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花轎過了最後一道宮門,轎伕腳下踩上了宮外的青石板路,顛簸感和宮裡的不一樣了,凌歡柔最後看了一眼簾縫裡那堵漸漸遠去的宮牆,手指鬆開,簾子落了下來。

轎子外面,迎親的鑼鼓聲散散落落地響著,不算熱鬧,但已經足夠把她送到另一個地方去了,凌歡柔在蓋頭下面閉上眼,手指摸到袖子裡凌歡寧塞給她的那個荷包,轎子往前走,越來越遠,身後的宮牆縮成一條細線,最後消失在街巷的拐角處。

花轎出了宮門,凌歡柔的事算是落了地,但朝堂上的風向,卻在這幾天悄無聲息地變了。

皇上已經連著三天沒上早朝了,頭一天,李德全在乾清宮門口傳了口諭,說皇上偶感風寒,早朝推遲一個時辰,大臣們在太和殿外站了半個時辰,等來的是第二道口諭,說是今日免朝。

第二天,同樣的說辭,免朝,第三天,連口諭都沒傳,李德全直接讓太監在宮門口掛了塊牌子,朝臣們三三兩兩地站在太和殿外的漢白玉臺階下,互相對視,誰都沒先開口,但眼底的意思誰都看得懂。

蕭家剛倒,朝堂上的格局還沒穩下來,皇上這個時候龍體欠安,擱在哪朝哪代,都是個大事。

第四天,皇上終於上朝了,凌玄瑾坐在龍椅上,臉色泛著不正常的蒼白,眼窩深陷,比半個月前瘦了整整一圈。

底下的大臣跪了一地,三呼萬歲之後起身,前排幾個老臣悄悄往上瞄了一眼,又趕緊把頭低下去。

禮部侍郎率先出列,奏的是各地秋收稅糧的事,磕磕絆絆唸了一長串數字,凌玄瑾靠在龍椅上,半闔著眼,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

李德全在旁邊觀察著,心裡直打鼓,皇上今天早起的時候咳了好幾口血痰,太醫院的劉院正診完脈出來,臉都是綠的,禮部侍郎奏完,退了回去。

大殿安靜了片刻,吏部尚書周平出列,他今年六十二了,在朝中熬了三十年,什麼風浪都見過,說話從來不繞彎子。

“陛下,臣有本奏。”

凌玄瑾掀了掀眼皮:“說。”

周平直起腰板,聲音洪亮:“陛下龍體近日有恙,朝野上下憂心忡忡,臣以為,國之根本在於社稷安穩,社稷安穩在於儲位早定,如今......皇子們漸漸長成,儲君之位懸而未決,臣斗膽,請陛下早立太子,以安天下。”

立太子這件事誰都在想,但是誰都不敢先說,周平這個老東西,倒是第一個捅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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