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押送的軍官過來看了一眼宋嫻雲的情況,摸了摸她的額頭,他站起來,對旁邊的兵卒擺了擺手說:“該走的路還得走,這個估計是活不下去了,等死了就地埋了吧。”
宋嫻雲被架在一輛破板車上,跟著隊伍繼續往前走,她燒了一整天,嘴裡反覆唸叨著一個名字:“雲州......雲州你在哪......”
第二天夜裡,她清醒了一會兒,睜開眼看著頭頂漆黑的天,嘴唇乾裂得翻起了皮,旁邊的一個犯人看不過給她餵了兩口水,水順著嘴角漏出來大半,她嚥下去的那一點根本沒用。
第三天早上,天剛矇矇亮,隊伍啟程的時候,有人去推板車上的宋嫻雲,手搭上去,身體已經涼透了。
旁邊的犯人伸手把她的眼皮合上,在路邊挖了個淺坑,草草埋了,連塊標記的石頭都沒有。
隊伍繼續往前走,車輪碾過泥地,留下兩道深深的轍印。沒人回頭看那個新隆起的土包,就像沒人記得這裡曾經埋著一個滿心盤算著東山再起的老太太。
半個月後,這天桑晚意要去鋪子,裴雲霆不放心,非要跟著,馬車晃晃悠悠地穿過長街,桑晚意靠在車壁上,手裡捏著酸梅,酸得直皺鼻子,又捨不得吐。
裴雲霆坐在對面,膝上擱著一份軍報,眼睛卻沒落在紙上,隔一會兒就往桑晚意那邊瞟一下。
“看什麼?”
“看你吃東西。”
桑晚意拿帕子擦了擦指尖的果汁,沒搭理他。
車簾被風掀開一角,外頭的街面上人來人往,賣糖人的吆喝聲、鐵匠鋪的錘打聲攪在一塊兒,桑晚意正要把簾子放下來,青影騎馬從後面趕來,在外頭輕輕敲了兩下車壁。
“主子,夫人,府裡來人了,說有急信。”
馬車停下來,青影把一封信遞進車廂,裴雲霆接過去拆了封蠟,展開掃了兩眼,手指在信紙邊緣頓了一下。
桑晚意嚼著酸梅子,看他那個反應就猜到不是什麼輕鬆事:“誰的信?”
裴雲霆把信紙折起來遞過去:“嶺南押送隊的回報。”
桑晚意接過來,視線從頭掃到尾,紙上的字不多,寫得潦草,說是途中遭遇土匪,桑婉婉被擄走後墜崖,屍首未尋回,還有宋嫻雲被土匪誤傷後高燒不退,病亡於途中,就地掩埋。
桑晚意把信紙放在膝上,手指搭在紙面上沒動,車廂裡安靜了好一陣。
裴雲霆也沒催她,桑晚意把信紙翻過來又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的內容,才把紙摺好,遞迴給裴雲霆。
裴雲霆把信塞回袖子裡,桑晚意靠回車壁,手擱在小腹上,窗外的叫賣聲還在繼續,熱鬧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