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鬆了心神,任由他的神識深入。
沒有粗暴的翻查,他的神識如同月光,流淌過她記憶的表層。他“看”到了她刻苦修行的日日夜夜,感受到她對崑崙虛、對同門、對他……那種超乎尋常的執著與守護之心。他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魂魄深處那股與年齡閱歷完全不符的、歷經滄桑的疲憊與沉重。
以及,那與黑色棋子上同源、卻濃郁了無數倍的——屬於東皇鐘的寂滅道韻!這氣息已與她的魂魄微微交融,絕非短時間沾染,更像是……共同歷經了某種毀滅與新生!
墨淵的神識如潮水般退去。
山洞內陷入一片死寂。
白淺忐忑地睜開眼,看到墨淵正深深地看著她,那目光復雜得讓她心慌。他知道了多少?他會不會把她當成奪舍的妖邪?還是會厭棄她這個帶來不祥預兆的徒弟?
良久,墨淵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你的魂魄……很重。”
不是質問,不是斥責,只是一句平靜的陳述,卻讓白淺的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著外面被灰霧籠罩的詭異山林。他的背影挺拔依舊,卻彷彿承載了無形的重量。
“秘境異變,噬魂魚、石魅魔化,皆非偶然。”他沒有回頭,聲音清晰地傳來,“那縷傷你的魔氣,精純古老,其源頭……恐與上古魔神有關。”
他轉身,目光銳利如劍,再次落在她身上:“你似乎,早已有所預料。”
這不是疑問,而是結論。
白淺張了張嘴,卻發現所有的解釋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她該如何說?說自己是重生歸來,知曉未來?說這一切的異變,或許都因她這個“時空的異數”而起?
看著她啞口無言、惶然無措的模樣,墨淵眼中最後一絲疑慮化為了某種決斷。
他走回她身邊,俯身,將一枚溫潤的玉符掛在她未受傷的右肩上。玉符觸體生溫,散發出柔和的光暈,形成一個無形的護罩將她籠罩。
“這是護神玉,可抵禦神魂攻擊。”他解釋道,語氣是不容反駁的威嚴,“從現在起,跟在我身邊,寸步不離。”
他沒有追問她的秘密,而是選擇了最直接的方式——保護。
白淺握緊胸前的玉符,那上面還殘留著他指尖的溫度。她抬起頭,望著他冷峻的側臉,心中百感交集。恐懼、愧疚、慶幸,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酸楚與暖意。
“師父……”她哽咽著,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只化作一句,“弟子……遵命。”
墨淵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洞外迷霧深處,那裡,隱隱傳來更多弟子求救的訊號波動。
“走吧。”他聲音冷冽,“該去會會這秘境中的‘魑魅魍魎’了。”
他率先走出山洞,白淺急忙起身,忍著肩上的不適,緊緊跟在他身後。
看著前方那高大而令人安心的背影,白淺知道,有些窗戶紙已被捅破,再也回不到從前。師父雖未明言,但他顯然已將秘境異變與她身上的異常聯絡在了一起。
前路未知,危機四伏。但只要有他在身前,她便無所畏懼。
只是她不知道,走在前方的墨淵,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大網般鋪開,不僅搜尋著其他弟子和魔氣的源頭,更分出了一縷,始終縈繞在她周身。
司音,無論你藏著怎樣的秘密,無論未來有何種劫難等著你我。
這一次,為師絕不會讓囈語中的悲劇,有任何發生的可能。
秘境深處,那雙窺視已久的猩紅眼眸,因感受到那股強大神識的掃過,而微微眯起,流露出一絲混雜著忌憚與貪婪的詭異光芒。








